阿里的AI新曲,引来更耐心的听众
发布时间:2026-08-25 22:00 浏览量:1
1965年7月25日,鲍勃·迪伦(Bob Dylan)带着一把电吉他走上纽波特民谣音乐节的舞台,在一支电子摇滚乐队的伴奏下表演了《Maggie’s Farm》。
传统民谣听众,将其视为对木吉他,对民谣精神的背叛,台下嘘声一片。
那个晚上开始,鲍勃·迪伦台下的观众换了。当然,这似乎并不重要。
多年之后,人们更在意的是鲍勃·迪伦后来写出的一首首经典,是不是传统民谣,没那么在意。
61年后的这个夏日,阿里巴巴正在经历相似的一幕。
以营收看,阿里巴巴仍是电商巨头。从配售新股800亿港元看,全部投向AI。
显然,阿里巴巴在坚定的尝试更改自己未来的“曲风”,而当下最直接的考验就是——曾经的听众,谁还愿意留在台下,把这首新曲听下去。
8月23日,阿里巴巴宣布配售7.1亿股新股,募资800亿港元,100%投入全栈AI能力(full stack AI capabilities),并明确提到扩充和加强AI基础设施(AI infrastructure)。
次日,周一,阿里巴巴港股大跌8.54%,报收112.5港元。
这样的股价表现,不难理解。
此前,和不少中概、恒科投资者交流过,我发现,看好阿里的资金中往往存在两种期待。
一类是传统消费股的拥趸,将阿里视为电商巨头,等待中国宏观经济复苏,希望它能享受到消费反弹的Beta,所以暂停外卖大战在内的一切开支是最大的期许。
另一类把阿里视为AI浪潮中的稳健之选。看不清终局,但相信类似阿里、腾讯这样的传统巨头凭借以往的积累,总能“坐享其成”,同样不希望过于激进的资本开支。
显然,今次阿里巴巴800亿港元的配售,同时挑战了这两种期待。尤其是配售,意味着原有股东要先承受约3.57%的每股利润摊薄和未来更大的自由现金流压力。
因此卖出并不奇怪。
卖盘之外,另一种投票也在发生。
最直接的是参与新股配售的资金。据媒体报道,本次配售整体获得接近3倍认购,主权及长线资金获配比例超过40%。
二级市场也有承接。当天阿里巴巴成交406亿港元,创下近期天量。
在股票市场,每一笔交易,都有买入者和卖出者。但值得注意的是,当日南下资金净买入21.84亿港元。至少从资金方向看,更熟悉阿里巴巴的大模型、AI应用的A股投资者,没有撤退,反而选择了净买入。
管理层也下场了。根据媒体报道:
集团主席蔡崇信、CEO吴泳铭分别出手增持合计约1.2亿港元阿里股票。蔡崇信此次买入72万股阿里巴巴港股,均价约112港元,耗资约8000万港元;吴泳铭买入35万股阿里巴巴港股,均价约111.6港元,耗资约4000万港元。两人合计增持107万股,总金额约1.2亿港元。
从以往大量的学术研究来看,上市公司高管减持有各种原因(比如改善生活),未必是负面信号;但增持个股,往往是妥妥的利好。从周一晚上阿里巴巴美股的表现来看,美股投资者对高管增持,是视为重要利好的。
周二,阿里巴巴港股上涨1.51%,报收114.2港元,不仅重新站上配售价,也高于两人的增持价格。
而周二收盘后又一则王炸增持消息,是马云出手增持,金额超6亿港元。
周一406亿港元成交,显然不能全部视为对阿里巴巴此次配售的看好。
但把配售结构、南下资金流向和管理层增持放在一起,至少能看到一个变化:愿意承受AI长久期投入的耐心资金,
正在成为新的边际买家
。
是的,阿里巴巴当下做的事情,是用短线的巨大投入,来换取更大的长期未来。
这又要回到配售公告里的两个词。
一个是全栈AI能力(full stack AI capabilities),另一个是AI基础设施(AI infrastructure)。
既然都以全栈相称,显然不只是要打造更强大的Qwen模型——虽然新进发布的Qwen 3.8 Max模型,能力已经登堂入室。
从阿里此前的布局来看,“全栈”,是芯片、云、模型、应用四层的相互咬合,要看懂这种“模型拉动云,云反哺芯片规模化,芯片压低模型成本,应用为整个体系再带回需求”的全栈模式,AI超维度的《谷歌高攀不上阿里了》有很深入的分析,不妨一读。
800亿港元会如何分配,公告没有披露,但阿里单独点出了扩充和强化AI基础设施。原因并不难理解:硬件快速通胀,数据中心和服务器需要今天付款,提前锁定资源,才能锁定明天的收益。
如果说“全栈”解释了阿里希望如何赚钱,那显然“基础设施”则解释了为何2026年的这个夏天,它格外需要长钱。
过去数年,阿里先后进行了五次融资。2024年主要用于偿债与回购,2025年开始投向云和国际电商,最新800亿港元则全部交给AI。如果说2025年明确还有部分投入国际电商,那么此次AI资本开支,被放到了绝对主角的位置。
然而,AI是一门面向未来,并高速发展的生意。
未来的AI利润必须足够厚,才能覆盖今天的摊薄与资本成本。
两种股东视角的分歧,也正在这里。
从一家上市公司的财报数据来看,这两者并不是非此即彼,阿里巴巴今天依然依靠电商创造大部分收入,AI投入也需要电商基本盘提供支撑。
但对不同股东,显然有其迥异的立场和视角。
今次参与配售的这批耐心资本,并非凭空出现。
2024年4月,阿里巴巴集团主席蔡崇信参加了挪威国家银行投资管理公司CEO尼古拉·坦根(Nicolai Tangen)主持的播客《In Good Company》。当时,这只全球最大的主权财富基金管理着约1.6万亿美元资产。根据挪威主权基金(NBIM)2023年底的持仓数据,它持有1.79%的阿里股份,是该基金在亚洲最大的持仓之一。
也正因此,这次播客,可以视为阿里巴巴公司主席与重要长期股东的公开对话。蔡崇信在播客上解释了阿里对AI与云的判断:自研大模型越强,越能吸引开发者在其上构建应用,进而使用阿里云的计算服务。
2024年底,挪威主权财富基金对阿里的持股比例升至2.18%;2025年底为2.07%;截至2026年6月底,为2.09%,市值约47.5亿美元(见下图)。
显然,访谈过后的两年多时间里,这只全球最大的主权财富基金不离不弃。
请注意,这场播客发生在2024年,彼时还没有2025年的“Deepseek时刻”,中国的大模型行业也没有如今那么道路坚定,但那时的阿里很早就在向长线股东解释同一件事:
AI不是电商业务之外的一次追风,而是与云计算收入紧密相连的长期投入。
本次配售,主权及长线资金获配比例超过40%,中东、欧洲和亚洲的主要主权基金均积极参与。路透社点出了里面几个优质的长钱:卡塔尔投资局(QIA)、挪威全球养老基金(Norges)以及高瓴(Hillhouse)等。
显然,耐心资本并不是在8月24日突然听见了这首新曲。
当一家上市公司在进行巨大的战略转型之时,为什么格外需要耐心资本?
最大的意义,在于让股东的验证周期与公司项目的回报周期尽量匹配。
AI基础设施,需要今天巨量的资本开支,收入和利润却要数年后兑现,且模式和路径并不那么清晰。
如果股东每个季度都要求每股营收、每股盈利数字稳健的向上爬坡,管理层就不得不反复面对短期回报与长期投入的取舍。
相反,一批更能接受长久期的股东,能让公司不必在战略转型刚开始时频繁摇摆。
当然,耐心资本并不是一张保证书。
是的,台下的听众变了,不代表台上的新曲已经成功。
1965年的那个晚上,鲍勃迪伦也不是因为换上电吉他就自动证明了自己。真正让那阵嘘声退到历史背景里的,是他后来写出的作品。
阿里同样如此。
这首AI新曲究竟好不好,显然不能靠一两天的股价回答,答案要等未来数年,阿里自己的演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