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有什么用?56岁患“不死癌症”的张嘉益,给中老年人提了个醒
发布时间:2026-08-05 10:43 浏览量:1
文| 巩汉
编辑| 时光
初审| 方园
一个演员,每天早上比所有人早起一个小时,站在滚烫的热水下冲后背,冲到脊柱不那么僵,才能开始一天的工作。
这件事,他做了三十一年,没停过。
没人知道,直到他自己说出来。
1970年,
张嘉益出生在陕西西安
,彼时的西安还是那座古城,尘土飞扬,秦腔高亢,和北京的光鲜差着十万八千里。
没有人会料到,这个后来被称为"
最会演普通人
"的男人,在正式走红之前,已经在横店和各大剧组里跑了将近二十年的龙套。
他本来叫
张小童
。
这个名字更土气,也更接地气,藏着一个陕西孩子对表演懵懂的初心。
1990年
,他出演了个人首部电影,随后主演电视剧《道北人》,在
西安电影制片厂
正式挂上了"演员"的名头。
但挂了名头不等于有戏演,更不等于有饭吃。
那段日子,他干的事情说白了就是
等
。
等导演点名,等剧本翻到自己那页,等摄像机给自己一个镜头,哪怕就三秒。
很多年后,媒体问他这段经历,他没有抱怨,只说了句:
"磨出来的。"
磨,是真的磨。
将近二十年的蛰伏
,不是励志故事里那种"卧薪尝胆"的美化版本,而是实实在在的消耗——时间的消耗,体力的消耗,还有一种更隐秘的消耗,
身体里正在发生的、他自己起初也不明白的那场消耗
。
那场消耗,有个医学名字。
大约在1995年前后,张嘉益25岁左右,被确诊了强直性脊柱炎。
这个病,很多人没听过。
但在中国,
约有400万人
正在被它折磨。
它的别称叫"
不死的癌症
",不是夸张,是描述——它不会直接夺命,但会
一点点蚕食你的脊柱、关节、活动能力
,直到某一天,你发现自己的背再也直不起来。
强直性脊柱炎属于
自身免疫性疾病
,和HLA-B27基因有关,也可能受感染或者环境因素触发。
说白了,就是免疫系统"认错了人",把自己的关节当成敌人,反复攻击。
多发于20岁到40岁的青壮年,男性患病率是女性的2到3倍。
最折磨人的症状有两个:一是
持续性腰背痛
,久坐、夜间或天气变化时加剧;二是
晨僵
——早上醒来,后背和关节僵硬到像一块铁板,活动之后才会慢慢松动。
这个病
目前没有根治办法
。
早期干预能延缓进展,但无法逆转。
张嘉益就是在25岁,踩上了这颗"雷"。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在剧组打转的小角色,没有名气,没有资源,有的是数不清的拍摄日程和一个开始变形的后背。
疼痛不是偶尔发作,是每天都在。
久站、久坐、在片场的奔波——这些对健康人来说只是体力消耗,对他来说,每一天都是和自己的身体谈判。
他没有退出。
他选择了一种几乎苦行僧式的自我管理方式。
根据媒体的报道,张嘉益每天清晨必须
比剧组所有人提前半小时到一小时起床
。
起床之后不是吃早饭,不是看剧本,而是走进浴室,
打开热水,站在滚烫的水流下,让水柱持续冲刷后背
。
不是冲一会儿,是冲到关节慢慢软化,晨僵退去,脊柱和身体重新获得一点基本的活动度,才能走出浴室,开始一天的工作。
这件事他做了三十一年。
三十一年。
不是三十天,不是三十个月。
是
三十一年的每一个清晨
,热水、后背、等待僵硬的身体慢慢解冻。
外界最初注意到的,是他走路的姿势。
那个标志性的"驼背摇晃"步态
,被很多观众当成他刻意设计的表演风格,觉得有辨识度,有"戏"。
有人夸他用肢体语言传递人物气质,有人学他走路,觉得很有意思。
事实是,
那不是设计,那是病。
强直性脊柱炎长期侵蚀脊柱,让他的身体自然形成了那种前倾、不稳的姿态。
他不是在"演",他只是
把疼痛走进了角色里
,走成了别人以为的风格。
确诊之后,他没有公开,没有大张旗鼓地召开发布会讲自己有多不容易。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
这是他一个人扛着的事
。
片场的人知道他早起,知道他每天要热水冲背,但很少有人追问原因。
他也不解释。
演员的职业是演别人,不是演自己的难。
他把药装进随身包里,把疼痛压进台词底下,把晨僵留在酒店浴室里,然后走上片场,
完成那天的戏份
。
这一段蛰伏,横跨了他整个青壮年。
带着病,扛着疼,没有方向,也没有放弃。
直到2009年,一切开始不同。
2009年,电视剧《蜗居》播出。
那是一个全国人民都在谈房价、谈欲望、谈中年危机的年代。
《蜗居》精准踩上了时代情绪,成为那年讨论度最高的电视剧之一。
张嘉益在剧中扮演"宋思明"
——一个城府深、有魅力、掌控一切却最终走向毁灭的官员。
这个角色,他演得入木三分。
不是靠激烈的情绪爆发,而是靠一种
从内部渗透出来的质感
:眼神里藏着东西,台词说得稳,举手投足之间那种对自我处境的清醒和麻木,让观众看了浑身不舒服,却又看不够。
《蜗居》之后,张嘉益红了。
但红了不等于轻松了。
对一个强直性脊柱炎患者来说,成名意味着更密集的拍摄计划,更长的工作时间,更少的休息空间。
他的身体并不因为他成名而给他放假。
每天早上的热水浴,一场不少。
这段时间,他已经带病工作了将近十五年。
荣誉开始来了。
2011年,张嘉益凭借电视剧《借枪》,拿下第17届白玉兰奖最佳男演员奖。
《借枪》的故事发生在抗战时期的天津,他扮演的是一个穷困潦倒、却仍在执行任务的地下党员熊阔海。
这个角色的难点在于——他要演一个被生活压垮、却没有被压死的人。
那种
混着尊严和狼狈的状态
,是很多演员容易过火或者过淡的地方。
他拿捏得很准。
两年之后,
2013年,他再次出手
。
凭借《浮沉》,他拿下第19届白玉兰奖"最佳男演员"奖。
同年,凭借《营盘镇警事》《悬崖》《心术》《浮沉》四部作品,又摘得第29届中国电视剧飞天奖"优秀男演员"奖。
两年,两座白玉兰,一座飞天。
这在中国电视剧界,不是常见的事。
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在这个行业里屈指可数。
而做到这件事的他,同时还在每天早上冲热水浴,还在每天和晨僵、疼痛谈判。
这件事的荒诞在于:
他的脊柱在一点点变形,他的奖杯在一个个叠高。
2020年,他做了一个小小的改动。
2020年8月6日,张嘉译正式更名为张嘉益。
工作室微博认证和《在一起》的演员表里,出现了这个新名字。
少了一个"译"字,多了一个"益"字。
对他来说,也许只是一个名字的调整;但对关注他多年的观众来说,这个新名字像是一个某种意义上的仪式——
他不再是那个在剧组里无名无姓打转的"张小童",也告别了陪伴他走过巅峰期的"张嘉译"
,成了张嘉益,一个新的阶段。
更名后的他并没有停。
《装台》接着来了,《山海情》接着来了。
《装台》是他和导演李少飞的第一次合作
,陕西题材,底层叙事,讲一群在西安替别人搭台、自己却没有舞台的普通人。
张嘉益在里头演"刁顺子"——一个劳碌命的包工头,什么都扛,扛到压不住才崩。
那种生活重量压身的感觉,他不用想太多,因为他本来就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山海情》里他饰演马得福,福建援宁干部,扎进黄沙里推进扶贫。
这个角色和他的气质不完全贴合——年龄差了些,地域也不是他熟悉的陕西——但
他演出来了,演得踏实,演得让人信
。
每一部戏之间,他的脊柱继续变形,他的热水浴一场没落,他的晨僵早上七点准时出现,然后在水流里慢慢退去。
这就是他的生活节奏:热水,晨僵,剧组,角色,热水,晨僵,剧组,角色。
三十一年没断。
2025年9月25日,北京电影学院官网发布了一份公示。
标题是《2025年第二批公开招聘拟聘人员公示(一)》,放在官网上,没有特别的标注,就是一份例行的人事公告。
但有细心的网友注意到了一个名字——
"张小童"
。
表演学院,高水平表演教师岗位,拟招聘人员:张小童。
张小童。
这个名字沉寂了三十多年。
1990年代,这个名字还在西安的剧组里跑龙套;1990年代中期,这个名字被确诊了强直性脊柱炎;2009年,它以"张嘉益"的身份站上了《蜗居》的舞台,从此被几亿观众记住。
而现在,它出现在了北京电影学院的招聘公示里。
消息一出,各大平台炸开了锅。
有人猜测,有人核实,有人直接打电话过去问。
有记者当天下午就拨通了北京电影学院的电话。
工作人员回应:目前可以对外公开的信息,就是这份公告。
北京电影学院人事处则对媒体表示:
"公示人员姓名为报考者真实姓名,其他信息不方便透露。"
到此,答案基本上呼之欲出。
张嘉益,原名张小童,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毕业。
如果这个"张小童"就是他,那么这件事的逻辑非常清晰:
从母校出来,三十多年后,回到母校,以教师的身份。
截至目前,
张嘉益工作室没有就此事发表正式声明
。
整件事的官方信息,也只有北京电影学院的那份公告。
但这件事本身值得多说两句。
他在演艺圈混了三十多年,接近最高水准的奖项全都拿过,口碑积累到了一个不需要再靠奖项证明自己的阶段。
这个时候往后退一步,转身去教书
,不是什么商业逻辑,更像是一种
职业本能
。
一个带着强直性脊柱炎工作了三十一年的演员,他最清楚的事情是什么?是痛苦,是坚持,是如何在身体不配合的情况下仍然完成表演。
这种东西写不进教材,但可以传给学生。
真正的表演课,有时候不是技巧,是
你在最艰难的条件下怎么撑住那场戏
。
而他,是极少数能够用三十一年亲身经历来回答这道题的人。
这一步,往学校走,往年轻人那边走,某种意义上是
把自己积累的代价,变成别人可以用的东西
。
2026年5月10日晚,央视一套。
片头曲响起,"张艺谋监制"几个字出现在屏幕上,然后是《主角》。
这部戏早就不是秘密。
开拍的消息、张艺谋加入的消息、陕西题材的消息,一点一点放出来,积累了相当高的期待值。
首播双集,平均酷云实时收视率达到2.0464%,峰值突破2.34%
,创下央视近期收视新高。
这个数字不是小打小闹,
在当下的电视市场里,这种成绩意味着真实的、大规模的收视
,而不仅仅是话题热度。
张嘉益在这部戏里
身兼三职
:艺术总监,主演,以及背后那个把这个项目一路推到荧幕上的人。
他扮演的角色叫
胡三元
,故事发生的背景是陕西秦腔。
这又是一个扎根西北的题材,又是一个和张嘉益气质高度契合的世界。
和他搭档的导演李少飞,正是此前《装台》的导演。
同一个导演,同一个男主角,同一片黄土地。
在人民日报2026年5月28日的专访里,张嘉益谈到了自己对这部戏的态度。
他说:
"我是这部剧的第一个质检员,不想轻轻松松就拿出来糊弄人……慢不是拖延,是尊重。
拿出真东西、好东西,就是对观众的尊重,也是对职业的尊重。"
这话不像是在说场面话。
一个带病拍了三十一年戏的人,说"尊重职业",分量和别人说的不一样。
《主角》的播出,某种意义上是他整个职业叙事的一个高点
。
不是说以后他就不演了,而是这部戏的体量、规格、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加上他自身的故事和状态,
几乎是一个完整弧线的自然收束
:陕西少年出发,带病跑了三十多年,现在站在央视一套的首播夜里,带着最高规格的班底,交出一部关于秦腔、关于坚守、关于"主角"的戏。
而讽刺也在这里:
他演了一辈子主角,自己生命里的主角戏份才刚刚被大众读懂。
《主角》开播之后,有一件事开始悄悄发酵。
不是收视数据,不是演技讨论,而是
强直性脊柱炎
这个词开始在网络上高频出现。
相关科普文章的阅读量大幅上升,患者社区里开始有人说:
"因为张嘉益,第一次感觉这个病不用藏着掖着了。"
网络上关于"成功背后的代价"的讨论激增,但这次讨论的角度不同以往——不是单纯的励志叙事,而是
真实的、有医学维度的社会讨论
。
很多强直性脊柱炎的患者,在张嘉益公开自己的病情之前,是不愿意说出自己诊断结果的。
这个病让人走路姿势变形,让人早上必须花大量时间"解冻"身体,让人看起来和健康人不一样。
病耻感是真实的,羞于启齿是真实的。
但一个拿过白玉兰、飞天奖的演员,一个导演了、监制了、主演了无数部戏的业内顶尖从业者,站出来说:
我就是这个病,我带着它干了三十一年。
这句话,比任何一篇科普文章都有力。
医学层面,强直性脊柱炎在中国的发病率约为0.3%到0.5%,影响约400万人,其中大多数是青壮年男性。
这个数字意味着,在任何一个足够大的社群里,都有这样的人。
他们每天早上比别人多花半小时,他们走路的姿势引起别人的侧目,他们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和身体里的疼痛谈判。
他们中的很多人,不知道原来可以带着这个病,走到那么远的地方。
张嘉益的故事告诉他们的,不是"你看,只要努力就能成功"这种空洞的鸡汤。
而是一件非常具体的事:
你的病不必定义你的上限。
它只是你每天早上要先解决的那件事,解决完了,你还可以去干别的。
2026年,张嘉益56岁。
每天早上,那场热水浴还在。
晨僵还在,疼痛还在,脊柱的弧度还在。
有些东西三十一年没变。
变的是——荧幕上的那盏灯,从没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