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2070年,我国老年抚养比将达到100%

发布时间:2026-07-07 06:04  浏览量:1

如果你问我未来人口出生率会是多少,这其实不太好预测,因为年轻人的生育观念,未来的婚育成本,都可能出现变化,但如果你问我未来的老龄化,这其实很好预测。

基于现有的人口结构,我们很容易预测未来。

而现在,未来已来。

根据目前我国的人口结构,到2070年,我国的老年抚养比将达到100%。100%意味着什么?简单来说,每一个处于劳动年龄的成年人,将需要承担起赡养一位老年人的责任。这不是危言耸听的预言,而是基于当前人口结构的数学推演得出的必然结果。

人口结构的变化具有极强的惯性,它不像经济波动那样可以被短期政策轻易扭转。今天的婴儿出生率决定了四十年后的劳动力供给,今天的中年人口决定了三十年后的老年人口规模。正是这种确定性,让我们能够相对准确地预测半个世纪后的人口图景。

截至2025年底,我国总人口约为14.08亿人,其中0到14岁人口约2.2亿,占比15.6%;15到59岁劳动年龄人口约8.8亿,占比62.5%;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约3.1亿,占比22%。

基于该人口结构,我们就可以做一个简单的人口队列推演:

2030年代

:1960到1970年代出生的“婴儿潮”一代开始大规模进入老年阶段。这批人口规模高达2.5亿以上,他们的集体老去将推动老年人口急剧攀升。到2035年,60岁以上人口预计突破4亿,老年抚养比将从当前的约35%跃升至50%以上。

这是十几年后就会发生的事情。

2040年代

:1980到1990年代出生的独生子女一代进入中年,他们面临着“4-2-1”家庭结构(四个老人、一对夫妻、一个孩子)的沉重负担。此时,劳动年龄人口因低生育率的累积效应而持续萎缩,预计将降至7亿以下。老年抚养比攀升至65%到70%。

2050年代

:2000年后出生的“千禧一代”成为劳动主力,但他们的人数仅为父辈的60%左右。60岁以上老年人口维持在4.5亿以上的高位,而15-59岁人口可能跌破6亿。老年抚养比将突破80%。

最后是

2060-2070年代

:这是最关键的转折期。2020年代出生的新生儿将成为劳动年龄人口,但由于持续的极低生育率,这一群体规模可能仅有1.5亿左右。而此时,2020年前后出生的“疫情宝宝”(本身也是低生育率产物)加上庞大的老年存量,使得老年人口与劳动人口的对比发生质变。到2070年,60岁以上老年人口预计仍维持在4亿左右,而15-59岁劳动人口可能降至4亿以下,两者比例接近1:1,即老年抚养比达到100%。

上述推演建立在几个核心假设之上:

生育率:假设未来几十年总和生育率维持在1.0到1.2之间,即使出现回升,考虑到育龄女性数量的锐减,总出生人口也难以大幅反弹。

死亡率:随着医疗技术的进步,人均预期寿命将持续延长,到2070年可能达到85岁以上,这将进一步扩大老年人口规模。

移民:即使考虑到每年数十万的净迁入人口,对于14亿人口基数而言,也是杯水车薪。

因此,2070年老年抚养比将达到100%并非极端假设,而是现行趋势下的中等情景预测。

那么100%的老年抚养比到底意味着什么?

很多人对“老年抚养比”比较陌生。简单来说,我国现行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采用的是“现收现付”模式,即当前在职人员缴纳的养老金直接用于支付当期退休人员的待遇。当抚养比从目前的3:1恶化到1:1时,收支平衡就会被彻底打破。

2025年,全国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收入约6.5万亿元,支出约6.2万亿,略有结余。参保在职职工约3.5亿人,离退休人员约1.4亿人,实际抚养比约为2.5:1。

如果抚养比变成1:1,意味着同样数量的在职人员需要供养双倍的退休人员。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要么缴费率翻倍(从目前28%提高到56%),要么养老金待遇减半。

但无论是哪种后果,都不是我们能够承受的。

更严峻的是,随着老年人口规模的膨胀,养老金支出的刚性增长与经济增长放缓导致的缴费基数萎缩会形成剪刀差。这意味着到2070年,即使将养老保险缴费率提高到40%以上,也可能无法维持当前水平的养老金发放。

除了养老金之外,医疗保障体系也会迎来超负荷运转。

老年人是医疗服务的主要消费群体。根据统计,65岁以上老年人的人均医疗费用是劳动年龄人口的3至5倍,且随着年龄增长呈指数级上升。

如果老年抚养比达到100%,医疗系统将面临双重挤压。

在需求端,老年人口绝对规模巨大,慢性病患病率超过75%,失能和半失能老人数量可能超过8000万,这对住院、康复、长期护理的需求将远超现有医疗资源的承载能力。

在供给端,医护人员本身也面临老龄化。年轻医护人员的补充速度跟不上退休速度。预计到2050年,我国医生缺口也可能达到100万人以上。

医保基金的可持续性也同样堪忧。2025年职工医保在职退休比约为2.8:1,到2070年可能降至1:1以下。这意味着医保基金的收入基础萎缩,而支出压力倍增,最终可能导致报销比例大幅下降或个人负担显著加重。

最后就是养老服务体系的风险。

养老服务体系包括机构养老、社区养老和居家养老三大支柱。在100%抚养比的背景下,每一根支柱都将面临极大的不确定性。

首先是机构养老

:目前全国养老床位约820万张,每千名老人拥有27张床位,即使不考虑质量,仅数量就远远不足。到2070年,如果要保持同样的覆盖率,需要至少1100万张床位,但建设投入和运营成本也是天文数字,更重要的是,养老服务人员也面临缺口,目前我国养老护理员缺口200万,未来这一缺口可能扩大到千万级别。

然后是社区养老

:日间照料中心、老年食堂、助浴服务等社区养老设施,依赖于基层人力资源和行政补贴。当劳动人口极度稀缺时,这些服务的提供者将难以为继。

最后是居家养老

:传统上依靠家庭成员照顾的模式也面临瓦解。独生子女一代的父母进入高龄阶段时,他们的子女(即80后、90后)自己也已步入老年,形成“老老照护”的困境。一个60岁的子女照顾85岁的父母,这在生理和心理上都难以持续。

老年抚养比100%,它不是立刻达到的,而是缓慢推动的,而在这个过程中,受到影响的还不仅仅是老龄化本身。

养老问题不会孤立存在,它将深刻影响整个经济社会运行。

在劳动力市场,大量劳动人口将被捆绑在家庭照料中,被迫退出正式就业市场,进一步加剧劳动力短缺。

而为了应对养老风险,居民预防性储蓄也会居高不下(实际上今天已经是新高了),这又会进一步抑制消费和投资。

当然问题也并非就是无解的。首先延迟退休今天我们已经在做了,到2070年,退休年龄可能还会推迟至70岁(考虑到未来趋势,这并非不可能),退休年龄提高不仅可以增加劳动力供给,还可以缩短养老金领取年限。

然后就是建立多元养老金体系。

今天我们常提到的养老金三支柱,第一是最基本的养老保险,第二支柱是企业年金和职业年金,第三就是个人养老金账户,但目前后两者的发展,仍然较为缓慢。

所以更重要的,是探索将部分国有资产划转充实社保基金,利用收益来弥补这部分缺口。

而目前全国社保储备只有3万亿左右,如果真的将国有资产划转的话,扩大到百万亿级别,其实是最好的办法。

但同样的,普通人想到的是这肯定是好事;但具体到执行层面,阻力和多方博弈乃至法理层面的问题,都需要去解决。

总的来说,2070年的100%老年抚养比并非一个遥远的数字游戏,而是今天每一个决策的必然回响。人口结构如同巨型游轮,转向需要漫长的距离和巨大的能量。我们现在所做的每一个选择——是鼓励生育还是放任不管,是社保变革还是拖延回避,是拥抱技术还是固守传统——都将决定这艘巨轮的航向。

最终,养老体系的终极考验不在于养活多少老人,而在于能否在人口结构巨变中维系社会的尊严与活力。

这是一场我们必须要打赢,也一定会打赢的持久战。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