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谷落石造成四人死亡事件给老年人带来的警示

6月27日的蝴蝶谷瀑布步道上，虽然山林环境和平常一样，但是却发生了一起惨剧。四名老年朋友不幸遇难，一名受了伤，在队伍中大多是认识几十年的老同事，每个月都会组织一次爬山活动来健身赏景。那天天气很好，但是返程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雪，还有一块石头滚了下来。

当天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队伍来到了步道上的一个溪谷里，距离起点大约有一千二百米。有人刚刚经过那里，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按照常理来说，这条道路大家都走了很多次了，应该感觉很安全。有的队员还带着孩子一起走，但是每次都很容易就过去了。

但是连续几天的大雨使得山体土壤含水量接近饱和状态。下雨之后地面就变得很脆弱了。等到人们发现山体出现异常的时候，就已经晚了。爆裂的声音响起，落下的石头犹如暴雨一般倾泻下来。队伍被分成了三个小组：最前面的人群中就有曾经担任过交通部长的老朋友，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平安通过了事故现场。压在后面的是吴水丕，他想用手机给其他人发出撤离的通知，但是山区里没有信号无法发送信息。

处于中段位置的人会遇到困难。叶姓向导，有丰富的爬山经验，在这里最有发言权。都相信他是对的。看到后面的队友没有跟上来，他就特意折返回来让大家停下来不要乱动。但是呼喊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山壁上就响起了惊雷之声，一块巨大的石头从上面滚落下来，让人措手不及。四个人当场死亡。

事故发生之后，家属就马上赶到山上，在现场哭声不断。28日按照风俗去招魂、送行。一个遇难者的孩子连续抛了八次签后才得到“圣杯”的消息，使在场的人都不禁落泪。爱山而死，谁人能受此结果？

登山队此次出行之前已经准备好了应对下雨的各种预案，并且在出发前还仔细查看了天气预报。当天上午十一点左右的时候，阳光正好洒满了大地，水面也十分平稳，下雨的可能性要比城市里面小得多。安全就是他们出去的信心来源，但是这也是造成大家放松警惕的原因。

事故发生之后，队伍负责人吴水丕心里很不是滋味。天气属于判断失误的一环，而更深一层的无力感来自于制度本身。他认为既然步道在四月份才被宣布重新开放了，那么管理它的部门为什么不给公众一个更加明确的风险警告呢？虽然步道已经进行了修复，但是地基的情况并没有因此得到改善。下雨的时候土壤比较松散，容易发生落石事故，但是现场并没有进行动态预警也没有按照实时气象情况来调整入口。人们认为“开放”就是“安全”的同义词，实际上这只是侥幸而已。

说到这儿，台湾山区步道管理存在的问题也就显现出来了。去年阿里山神木步道也发生过几次滑坡事件，但是由于该路段人烟稀少、遇到危险的人运气不错，所以最终没有造成大的损失。只用围上警戒线，在下雨之后道路干燥了之后就可以正常行驶了。人们对预警的依赖程度很低，把偶然发生的当作一种常态来对待。

其实山区步道的不确定因素并不仅仅存在于台湾。新西兰著名的鲁特本步道，在连绵不断的雨之后出现了两次山体滑坡事故，当地政府马上采取了一系列动态措施来应对：及时封闭了部分道路，并且通过网络向公众发布了警报信息，游客们也可以在自己的手机上收到这样的提醒。没有人认为关掉步道是多余的，反而是人们最放心的一个措施。相比之下，台湾这样的机制推行得比较慢，落实起来更加困难。

但是也有一些地方是管理得很严格的。阳明山冷水坑步道，在每次湿润季节的时候会按照气象局发布的降雨量来设置安全警戒线，并且对于任何规模的小型塌方都会立刻派遣人员进行检查并通知游客离开。即使没有机制存在，现场志愿者以及山友们也会自发地建立微信群互相交流信息。但是大的事故很少发生。

登山队再怎么专业，在很多情况下人的意识也比不上机制漏洞。主持人吴水丕此次成为受害者的同时也进行了深刻的反省。步道表面整理好了也没有用，如果没有及时报告危险信息的话，并且人们又错误地判断了天气情况的话，那么就会陷入到一个叫做“安全错觉”的陷阱里去。有的地方仅仅依靠“通报大家小心”是不行的，要确定雨量警戒值，一超过警戒值就要封路，否则遇到山洪或者落石的时候，十个里面会有九个来不及逃生。

有人说，风险自担就是冒险活动的一种常态，在山上总是会有危险的。但是在许多国家里，管理者会用严密的动态预警机制以及信息共享来使风险得到控制。山友知道进入山区之后要查看天气情况，而主办方则可以及时收到政府部门发送来的短信通知，并不是只依靠自己一方的经验。

蝴蝶谷这次事件之后，人们都感慨如果有一个更强大的机制在之前就发出警告或者用物理手段阻止的话，那么悲剧就不会发生了。活着的朋友只能留下“下次再来”这句话，在悲痛中完成招魂仪式。

最后的责任应该怎样来承担呢？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但是像蝴蝶谷这样的既具有旅游性质又贴近民众生活的步道，在将来如何平衡好热情与安全的关系，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自然灾害无法避免，人可以控制到什么程度，就要靠一次又一次的经验来回答。管理者以及游客的安全意识是否能够及时地适应山里环境的变化才是登山圈子里最为关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