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我连夜辞职远走,妻子次日闯公司,见工位空无一人当场瘫坐

发布时间:2026-06-02 21:05  浏览量:1

第一章

我跟林敏结婚三年,住在一套八十平的两居室里。

房子不大,但每个月房贷七千二,加上物业水电、车贷、信用卡,我一个月工资一万三,到手就剩三千块。

林敏在商场做导购,卖女装,收入看提成,多的时候五六千,少的时候三千出头。她不交家里一分钱,说自己挣的自己花。

我能理解。女人嘛,买点化妆品、衣服、包包,正常。

但问题是,她花钱没数。

去年双十一,她刷掉我信用卡两万三,买一堆面膜、精华、还有几个我认不出牌子的包。我说这包跟上次买那个差不多,她说你不懂,这是限量款。

我确实不懂。

我只知道那张信用卡分十二期还,每个月多出两千块的窟窿。

日子就这么紧巴巴过。

我不敢请假,不敢生病,不敢出去应酬。同事叫聚餐我推掉,说家里有事。其实家里没事,就是没钱。

林敏嫌我抠。

“别人老公给老婆买包买首饰,你连顿火锅都舍不得请。”

我说上个月不是刚吃过吗。

她说那是你妈过生日,能算请我吃的吗。

我说你想吃咱明天就去。

她说算了,你那点工资,吃完又该抱怨。

这种对话每周都有。我习惯了,她也习惯了。

我们不怎么吵架,但也不怎么说话。

准确说,是她不跟我说话。我主动找话题,她就嗯、哦、知道了,三连打发。

有时候我想跟她聊点工作上的事,她就看手机。屏幕光照她脸,面无表情。

我觉得她不爱我了。

或者说,她可能从来就没爱过我。

结婚是因为她妈催,她三十了,再嫁不出去丢人。我是她妈介绍相亲认识的,见三次面就定了亲。

我那时候也着急,快三十没对象,我妈天天念叨。看她长得不错,性格虽然冷点但还算过得去,就答应了。

草率。

现在回头看,这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凑合。

她凑合过日子,我凑合当老公。

凑合到上个月,终于凑合不下去。

那天我加班到晚上九点多,回到家她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一张纸。

离婚协议。

我愣在门口,手里还拎着给她买的奶茶。

“什么意思?”

“离婚。”她头都没抬,刷着手机,“我已经签了,你看没问题就签。”

我把奶茶放桌上,拿起来看。

协议写得很简单:房子归她,车归她,存款归她,没有孩子,不需要抚养费。

存款一共不到五万,我存的,归她。

车是结婚时候我爸妈出首付买的,写她名,归她。

房子首付我家出的,三年前一百万出头,现在大概值一百四十万,归她。

我分到什么?

什么也没有。

我名下那点东西,衣服、电脑、一个旧游戏机,还有一辆骑了五年的电动车。

“你这不公平。”我说。

“哪里不公平?”她终于抬头看我,眼睛不大,但很亮,亮得有点冷,“结婚这几年你给过我什么好日子?人家住大房子开好车,我跟你挤在这个破地方,连个像样包都舍不得买。我这三年青春值多少钱?”

我说房子首付是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

她说那是你爸妈愿意的,我又没求他们。

我觉得跟她讲不清道理。

又或者说,她根本不想讲道理。她已经想好了,就是要离婚,就是要这些东西。

我坐下来,拿笔,签了名。

她很意外,大概以为我会闹。

我没闹。没那个力气,也没那个必要。

一个不爱你的人,你留不住。强行留,只会让自己更难看。

她拿过协议看了看,满意地点头:“明天去民政局办手续。”

我说好。

她站起来回卧室,关门前丢下一句:“你今晚睡沙发。”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很实在。

我坐沙发上,奶茶已经凉了。

拿起来喝一口,甜得发腻。

她不爱喝甜的,我记错了。

不对,不是记错。是我从来就不记得她喜欢喝什么。每次买奶茶都买一样的,红豆奶茶加珍珠,七分糖。

她每次都不喝。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买。

可能这就是我们的婚姻:我一直在做没用的事,她一直在忍耐。

第二天请了半天假,去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

过程很简单,填表、签字、按手印,工作人员问有没有财产纠纷,我们都说没有。

那本红色结婚证换两本绿色离婚证。

出门口,阳光很好,她跟我说“再见”,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地砖的声音很快消失。

我站原地,说不清什么感觉。不伤心,也不解脱,就是有点空。

像被掏走一块东西,但不知道少了什么。

回公司路上,我想一个事:接下来怎么办?

房子没了,存款没了,车没了。我手机里还剩八百多块,离发工资还有十几天。

最关键是,我没地方住了。

我得找个住处,得吃饭,得活着。

但那一天我没想到解决办法。

下午上班,打开电脑,对着表格发呆。旁边同事问怎么了,我说没事,昨晚没睡好。

他笑了笑,没再问。

那天下班我没回那个家。不是我不想回,是协议上写今天搬走。

我回公司收拾东西。办公桌抽屉里放几件换洗衣服,一个充电宝,两包方便面。

用塑料袋装好,下楼,骑电动车,找旅馆。

找一圈,最便宜的招待所一晚八十,房间没窗户,有股霉味。

我付三天的钱,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鸡。

我想笑,笑不出来。

给妈打电话,说我跟林敏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我妈问为啥。

我说过不到一块。

妈说那房子呢,首付咱家出的。

我说给她了。

妈又沉默,这次更长。

然后她说,那就这样吧,人没事就行。

我听到她声音发抖,但没哭。我妈一直这样,再难受也不当着孩子面哭。

我说没事妈,我能过好。

挂电话,我想哭,但哭不出来。眼泪好像也被掏走了。

第二天上班,我正常打卡,正常干活。

中午吃饭,我没去食堂,坐工位上吃泡面。对面工位小周问我吃这个能饱吗,我说能。

小周是我们部门最年轻一个,刚毕业两年,话多。

“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那你脸色很差。”

我说最近没睡好。

他信了。他这人什么都信。

那天下午,我做了个决定:辞职,离开这个城市。

不是冲动。我认真想过。

留在这里干什么?没房子住,没存款,一个月一万三工资,扣完房贷车贷剩三千,连房租都付不起。而且房贷车贷已经没了,因为房子车子都给林敏。可我连租房的钱都没有。

更关键是,我不想再待这里。

这个城市每个地方都有林敏影子。商场里她逛过的店,电影院我们坐过的位置,楼下那家她爱吃的小龙虾店。

离婚那天晚上我还看到小龙虾店排长队。

我不想再看到这些。

晚上下班,我用招待所破电脑写辞职信。写很简单: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希望批准。

第二天一早,我把信打印出来,放部门经理桌上。

经理姓王,四十出头,人不错。他看完信找我谈话。

“怎么了,干得好好的?”

“家里有点事,需要离开这里。”

“要走多久?给你批假。”

“不用了王经理,我想好了。”

他看我表情,大概知道问不出来,叹了口气:“行吧,按流程要提前一个月提离职,但你这情况特殊,我跟人事说下,尽量给你办快点。”

我说谢谢。

他拍拍我肩膀:“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说一声。”

我点头,没说话。

那天下午我开始收拾工位。

三年,这个工位上堆满东西:一个陶瓷杯,林敏送的新年礼物;一盆多肉,同事小李给的,已经养死;几个文件夹;一盒回形针;一个U盘;还有一张林敏照片,她站在海边笑。

我把照片拿起来看。

那张照片是我们结婚第一年去厦门玩拍的。那时候她还笑得很开心,没有现在这么冷。也可能是我记错了,人的记忆不靠谱。

我把照片塞进包里,没扔。

杯子留桌上,多肉已经死了,扔垃圾桶。其他东西归置好,放纸箱里。

小周过来问:“哥你真要走?”

“嗯。”

“去哪?”

“还不知道。”

他沉默,然后说:“那以后常联系。”

我说好,但我们都知道不会常联系。同事就是这样,在一起天天见,分开就各过各的。

下班时候,我抱着纸箱下楼,骑电动车,在城里转一圈。

经过我们以前住的小区,窗户黑着,林敏大概还没回来。

经过她上班商场,灯亮着,门口人来人往。

经过我们领证民政局,已经关门。

经过第一次见面那家咖啡馆,还在营业,玻璃窗上贴“新品上市”。

我把车停在路边,抽根烟。

我不是老烟枪,偶尔抽,心烦时候。

烟雾飘起来,被风吹散。

这座城市很大,一千多万人挤在里面。我以前觉得这里是家,现在发现不是。

家不是一座房子,是有人等你回去。

现在没人等我。

我甚至没地方可回。

那天晚上回招待所,我开始规划接下来怎么走。

身上钱:八百多块,明天发工资大概有一万二,但要扣税扣社保,到手大概一万出头。加上手里八百,总共一万一千块左右。

这笔钱要租房,要吃饭,要找新工作。

这个城市不能待,我得去别的城市。

去哪?

我想一晚上,决定去武汉。

没特别理由,就是有个大学同学在那边,叫张力,关系还行,偶尔朋友圈点赞。

我给他发微信,说我要去武汉,能不能先借住几天。

他很快回:来,住多久都行。

我说可能要住一阵,等我找到工作。

他说没问题。

我松一口气。

至少有个落脚地方。

第二天工资到账,一万零三百。

我取出一万现金,留三百在卡里。

退房时候,老板问不住了?我说不住了。他也没多问。

我去火车站,买最近一趟去武汉的票。

没买高铁,贵。K字头慢车,硬座,十二个小时,票价一百一。

等车的时候,我想起一件事:我给林敏打个电话,虽然不知道说什么。

电话响四声,她接了。

“喂?”

“是我。”

“什么事?”

“我走了。”

“去哪?”

“离开这个城市。”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然后她说:“那祝你一路顺风。”

语气很平,像跟普通朋友说话。

“你也是。”

挂电话,我站候车室,看屏幕上滚动的车次信息。

广播说检票了。

我背一个双肩包,提一个塑料袋,跟着人群往前走。

包里几件衣服,充电宝,那张海边照片。

塑料袋里两瓶水,一包饼干。

我找到座位,靠窗,旁边坐一个中年男人,拎个大编织袋,大概是出去打工。

对面坐一个年轻女孩,戴耳机看手机,偶尔笑一下。

火车开动,城市灯光慢慢后退,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最后什么也看不见,窗外一片黑。

我靠着椅背,闭眼。

火车晃荡晃荡,车轮哐当哐当。

旁边大哥问我到哪里,我说武汉。他说他也是,去那边工地干活。

我们聊几句,他递我一根烟,我说车上不让抽。他笑笑,把烟别耳朵上。

后来他睡着了,打呼噜。

对面女孩也睡着,手机掉地上,我帮她捡起来,放桌上。

我没睡着,一直看窗外。

黑,什么都看不见。

偶尔远处有一点光,很快过去。

我想很多事。

想小时候,想大学,想第一份工作,想认识林敏,想结婚,想离婚。

想这些年在那个城市活着的每一天。

觉得像一场梦,醒了什么都没留下。

但又觉得不是梦,因为心里堵得慌。

到武汉是第二天上午。

出站,阳光刺眼。

张力来接我,开一辆白色轿车,挺新的,去年刚买。

他胖了,以前一百二十斤,现在至少一百五。头发也少一点,露出头皮。

“兄弟!”他抱我一下,很用力,“欢迎来武汉。”

我说谢谢。

上车,他问饿不饿,带我去吃热干面。

我说行。

面摊在巷子里,几张塑料凳子,老板娘烫面很快。

面拌上芝麻酱,香。

我吃一大口,眼泪掉下来。

不是感动,是呛的。芝麻酱太干,噎嗓子。

张力递给我一瓶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喝口水,继续吃。

他问我:“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也没听你说要离婚。”

我简单说一遍。

他听完沉默,然后说:“你也是够惨。”

我说还好,至少还活着。

他说你这心态行,男人嘛,重头再来。

我没说话。

重头再来?怎么重头?

我现在三十一,没房没车没存款,连份工作都没有。在这个城市,我跟刚毕业的大学生差不多,区别是他们年轻,我老。

但我不想这些。

先活下去再说。

张力租的房子在洪山区,两室一厅,跟人合租。他室友正好月底搬走,我可以直接住进来。

我问房租多少,他说一千二。

我说等我找到工作就付。

他说不急。

我开始投简历,找工作。

在武汉,我这种三十二岁,二本学历,五年销售经验但没什么亮眼业绩,很难找到好工作。投出去简历大多石沉大海,偶尔有面试,去了发现不是保险就是卖房。

我不挑,什么都干。

但人家挑我。

“你之前在XX市做销售,为什么来武汉?”

“家里有事。”

“为什么离职?”

“公司调整。”

这些话说很多遍,自己都觉得假。

面试半个月,一家公司要我了。

做医疗器械销售,底薪四千,加提成。公司在小巷子里,门面不大,里面堆满纸箱。

老板姓陈,四十多岁,南方口音,说话很快:“你没什么经验,先跟老业务跑跑,学学。”

我说好。

第一天上班,带我老业务姓吴,叫吴强,比我大两岁,干这行六年。

他开一辆面包车,里面堆各种医疗耗材:纱布、胶带、一次性手套、导尿管。

“这些东西往小诊所卖,”他说,“大医院有自己渠道,咱进不去。”

我们跑一天,去了十二家诊所,卖出三百多块钱货。

刨去油钱、吃饭,赚不到一百。

吴强说正常,这行就这样,靠量。

我说那一个月能赚多少?

他说运气好七八千,运气不好四五千。

我心里一沉。

在之前城市,我一个月一万三,虽然存不下钱,但至少够活。现在四五千,交房租一千二,吃饭一千,剩下没多少。

但没办法,先干着。

就这样,我在武汉安顿下来。

每天早起,跟吴强跑市场。中午在路上随便吃点,晚上回住处累得不想动。

张力有时候找我喝酒,我说没钱。他请我,我说下次我请你。

他说行。

日子一天天过,平淡,累,但比以前轻松。

为什么轻松?

因为不用再面对林敏。

没有人嫌我抠,没有人嫌我工资低,没有人在我说话时候看手机。

当然也没人跟我说话。

下班回到房间,就我一个人。

有时候觉得孤独,但更多时候觉得自在。

想吃饭就吃,不想吃就不吃。想几点睡就几点睡,不用等谁。周末想出门就出门,不想出门就躺着。

这种日子挺好。

我以为我跟林敏再不会有交集。

直到一个月后,我接到一个电话。

第二章

电话是林敏公司同事打来的。

她叫周敏,是林敏店长。

“你好,请问是林敏老公吗?”

我说不是,我们已经离婚。

她愣一下:“啊?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

“这样啊……”她犹豫,“那你知不知道她最近怎么了?”

“不知道,我跟她没联系。”

“她最近状态很不好,请好几天假不来上班,打她电话也不接。我们今天去她家找,没人在。你知不知道她可能去哪?”

我说不知道。

周敏说:“那你要是能联系上她,麻烦让她给我回个电话,店里还有一堆事。”

挂电话,我想了很久。

林敏状态不好?

她为什么会状态不好?离婚是她提的,东西都归她,她应该高兴才对。

我想不通,但也没多想。她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但周敏的话让我想起来,我还有个事没处理:社保。

之前公司的社保交到上个月,现在需要转到武汉。转社保需要一些材料,其中一份在我之前住那个房子里。

那个房子现在归林敏。

我犹豫要不要联系她。

后来想想,还是联系吧。就当普通朋友,说清楚就行。

打电话,没人接。

发短信:我是陈旭,需要回去取一份材料,方便的话约个时间。

没回。

等两天,再打,还是没人接。

我想算了,材料不要也行,重新办就是。

但重新办要回之前城市,跑社保局、原单位,很麻烦。

最后还是决定回去一趟。

跟公司请两天假,买火车票,还是K字头,还是硬座。

到那个城市是下午三点。

先去了原公司,找人事要离职证明和社保缴纳凭证。人事小刘见到我很惊讶:“陈哥,你怎么来了?”

“办点事。”

“你走了以后,你前妻来公司找过你。”

我一愣:“什么时候?”

“你走第二天。”

“她来干什么?”

“不知道,就来找你。我跟她说你离职了,她不信,非要去看你工位。我带她去,看到你工位空的,她……”

小刘犹豫一下。

“她怎么了?”

“她当场坐地上了。”

我脑子嗡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突然站不住,坐在你工位旁边地上,好半天没起来。我们扶她,她不说话,就一直看你那个桌子。后来她自己站起来走了,脸色很差。”

我站原地,不知道说什么。

小刘问:“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说没事,已经离婚了。

小刘表情复杂,想说什么又没再说。

我拿完材料,出来,站在公司楼下。

这栋楼我待三年,每一层都熟悉。楼下便利店常去买烟,老板娘认识我,看我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我笑笑,没停。

我不知道该不该去找林敏。

她状态不好,周敏说,小刘也说。

她为什么会状态不好?

我想起那天火车上给她打电话,她说“祝你一路顺风”,语气很平,但也许不是平,是硬撑?

我想多了。她跟我离婚,分走所有东西,应该高兴。

但一个人如果高兴,为什么会请假不上班?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到公司看我工位会瘫地上?

我想不通。

我决定去那个房子看看。

不是想复合,就想知道怎么回事。

打车到小区,上楼,按门铃。

没人应。

再按,还是没人。

我敲几下门,没人开。

她不在家。

我下楼,在小区门口坐一会儿。

想走,但脚不听话。

等半小时,看到一辆出租车停楼下,林敏从车上下来。

她瘦很多。

以前她一百一十斤,现在估计不到一百。穿一件灰外套,头发随便扎着,没化妆,脸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白,是没血色。

她走路很慢,像每一步都很重。

我站起来。

她看到我,停住。

我们对视,大概十几秒,谁都没说话。

最后我先开口:“你还好吗?”

她没回答,反问我:“你回来干什么?”

“拿点材料。”

“什么材料?”

“转社保需要的。”

她点点头,绕过我,往楼道走。

我跟上去。

她上楼很慢,走几阶停一下,像没力气。

到门口,她掏钥匙开门,手在抖。

门开了,我跟着进去。

房子还是老样子,但感觉不一样。以前虽然小,但整洁。现在乱,茶几上堆外卖盒,沙发上扔衣服,地上有灰尘,好几天没拖。

她坐沙发上,抱一个靠枕,不看我了。

我站门口,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

“你瘦了。”我说。

“不关你事。”

“我没别的意思。”

她沉默,然后说:“材料在卧室抽屉,自己去拿。”

我进卧室。

卧室也乱,被子没叠,床头柜上有药瓶,没戴眼镜看不清名字。

我打开衣柜下面抽屉,找到我要的材料。

拿完出来,她还坐沙发,姿势没变。

“我拿好了。”我说。

她点头。

我走到门口,犹豫,转身。

“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抬头看我,眼睛红,但没哭。

“陈旭,”她叫我名字,声音很轻,“你走那天,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打电话说了。”

“那是走以后。走之前呢?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要走?”

我说:“我们离婚了,没必要。”

她突然站起来,靠枕掉地上。

“离婚了就可以一声不吭走?辞职也不跟我说?你去哪也不跟我说?你当我是什么?”

我说:“你当我是什么?你提离婚时候,跟我商量了吗?你分走所有东西时候,问过我意见吗?你把我当什么?”

她张张嘴,没说出话,又坐下。

房间很安静,能听到钟表滴答声。

过一会儿,她说:“我以为你会闹。”

“什么?”

“我以为你不会签字,会跟我闹,会争房子争车。我准备好跟你吵一架。”

“然后呢?”

“然后你签字了。”

“对,我签了。”

“你签得太干脆。”

我不明白她意思:“你想让我不签?”

“我不知道。”她摇头,“我以为你会舍不得。”

我沉默。

舍不得?

我确实舍不得。舍不得这三年,舍不得那个在海边笑得很开心的女孩。

但舍不得有用吗?

她不爱我了,我留不住。

“你现在说这些没意义。”我说,“已经离了。”

“我知道。”她声音很小,“我知道没意义。但我没想到你真会走。你走第二天,我去你们公司,看到你工位空着,我突然觉得……这房子也空,这个城市也空。”

“你还有房子,有车,有存款。”我说。

“那些有什么用?”她抬头看我,“你不在,这些东西给谁看?”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以前在家,我嫌你烦。嫌你工资低,嫌你抠,嫌你说话没意思。你不在了,我才发现……有人烦其实挺好。”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

但不是嚎啕大哭,就默默流。

我站原地,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

我应该高兴,她终于知道我好了。但我高兴不起来。

我应该难过,看她这样,我也有点难受。但我也不怎么难过。

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累。

“林敏,我们回不去了。”

她擦眼泪,点头。

“我知道。”

“那你好好的。”

“嗯。”

我转身要走。

“陈旭。”她叫我。

我停住。

“你去哪了?”

“武汉。”

“在那边做什么?”

“卖医疗器械。”

“赚得够花吗?”

“还行。”

她沉默一会儿:“不够的话,我这里有。”

我说不用,我自己能行。

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我听到她哭出声。

我没回头。

下楼,小区花坛边坐一会儿。

抽根烟,看天上云。今天是阴天,云很低,灰蒙蒙一片。

我想起三年前我们搬进这个房子那天。

也是阴天,她很高兴,在客厅转圈:“咱们终于有自己家!”

我那时候也高兴,觉得日子会越来越好。

谁知道好日子那么短。

抽完烟,站起来,去火车站。

买最近一班去武汉的票,还是K字头,还是硬座。

候车室人很多,我找个角落坐下。

手机震一下,林敏发来短信。

“路上小心。”

我回一个字:“好。”

发完,把手机揣兜里。

火车上,我还是靠窗,旁边换一个人,一个年轻小伙子,穿西服打领带,大概是跑业务的。

他一直打电话,声音很大,说什么合同、回款、下礼拜。

我想到自己。

跑医疗器械销售,一个月四五千,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头。

但至少活着。

火车哐当哐当往前走,窗外灯光一点点出现,又一点点消失。

我想起小刘说的那个画面:林敏看到我空工位,当场坐地上。

我不知道她那时候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这个人真的走了。

也许在想,以后这个工位会坐别人。

也许什么都没想,就是站不住。

人大概就是这样,拥有时候不觉得,等真没了,才发现少了点什么。

但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火车到武汉,晚上十一点。

张力来接我,问我办完没有。我说办完了。

他看我脸色,没多问,开车送我回去。

路上他没怎么说话,我也没说话。

收音机放一首老歌,声音小,听不清唱什么。

到住处,我躺在床上,天花板没有水渍,很白,白得刺眼。

闭眼,但睡不着。

脑子一直转,转那些有的没的。

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照常上班,跟吴强跑市场。

去第一家诊所,老板姓刘,五十多岁,戴老花镜。

吴强跟他很熟:“刘叔,纱布要不要补点?”

刘老板翻翻柜子:“来两包。”

两包纱布,赚四块钱。

这就是我的工作。

一单赚几块,一天跑几十家,赚几十上百块。

以前觉得这种日子没意思,现在觉得还行。

至少不用看谁脸色,不用讨好谁,不用攒钱给谁买包。

自己的钱,想怎么花怎么花。

虽然也没什么钱。

就这样过了大概两个月。

我跟吴强跑熟了,开始自己跑。陈老板给我配一辆旧电动车,比之前那辆还破,但能骑。

每天骑电动车穿街走巷,进各种小诊所。

这些诊所大多开在居民楼下面,门面不大,里面摆几张床,卖点感冒药、创可贴什么的。

老板们大多四五十岁,态度好的跟你聊几句,态度不好的直接挥手让你走。

我脸皮慢慢变厚。

刚开始被人赶还不好意思,后来习惯了,这家不行就去下家。

有一天我跑完最后一家诊所,准备回去。

路过一个巷口,看到一个熟悉身影。

不是林敏,是一个女人,身材跟她差不多,穿一件白T恤,牛仔裤。

她蹲在路边,面前摆几袋东西,像是刚从超市出来,在等车。

我看一眼,没在意,骑车过去。

骑出去十几米,突然反应过来,那个侧脸像谁。

我回头,她已经站起来,上一辆出租车。

车牌没看清。

我想追,但电动车追不上。

站原地,觉得可笑。

又不是林敏,追什么。

就算真是林敏,又能怎样?

我们离婚了,她有她生活,我有我日子。

我骑电动车回去。

晚上张力叫吃饭,说发工资了,请我。

我们找一家烧烤摊,点一堆串,两瓶啤酒。

他问我最近怎么样。

我说还行,一个月能赚五六千了。

他说那不错,慢慢来。

我说嗯。

喝口啤酒,凉,苦。

他问我:“你前妻还联系你没?”

“联系过几次,发短信。”

“说什么?”

“问我在干嘛,过得好不好。”

“你怎么回?”

“说挺好的。”

“你还想她吗?”

我想一下:“说不上想不想。有时候会想起来,但不是那种想。”

“那是哪种?”

“就是看到什么东西,想到她以前也用过。比如超市看到她常买那个牌子的卫生巾,会想她现在还买不买这个牌子。不是想她这个人,是想那个事。”

张力笑:“你这说法有意思。”

我也笑:“可能我这个人就这样,没心没肺。”

“你不是没心没肺,”他说,“你是想得开。”

我想得开吗?

我不知道。

也许不是想得开,是没办法。

有些事情你改变不了,就只能接受。接受不了,就只能忍着。忍久了,就习惯了。

这就是成年人。

吃完烧烤,张力送我回去。

路上我跟他讲林敏来公司找我那个事。

他听完沉默半天:“她后悔了?”

“可能吧。”

“那你呢?”

“我什么?”

“你想不想复婚?”

我想都没想:“不想。”

“为什么?”

“没意思了。离过一次,就有裂痕。就算复合,也回不到以前。她会觉得我随时会走,我会觉得她随时会再提离婚。这样过日子,累。”

张力点头:“也是。”

到住处,我上楼,洗漱,躺床上。

手机震一下,林敏发短信。

“最近降温,记得加衣服。”

我回:“嗯。”

她又发:“你那边冷吗?”

“还行。”

“我这边挺冷。”

我没回。

过一会儿她又发:“陈旭,我想去看你。”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很久。

打字:“不用了。”

她问为什么。

我说:“见面没意义。”

她没再回。

我把手机放床头,关灯。

黑暗中,我想她如果真的来了,我会不会见她。

也许会。

也许不会。

我不知道。

人很多时候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就像我不知道她会来公司找我,不知道她会瘫坐地上,不知道她会哭着说“你不在,这些东西给谁看”。

我也不知道自己会那么干脆签字,会连夜辞职,会坐一夜火车来武汉。

很多事情都是突然发生,来不及想。

等反应过来,已经做完。

这就是人生。

没有剧本,没有彩排,每一秒都是直播。

到武汉第三个月,我换工作了。

还是销售,但换到一家做办公用品的公司,底薪高一点,五千五,加提成。

公司在一个写字楼里,环境比以前好,至少不用堆满纸箱。

老板姓李,三十多岁,之前在大公司干过,后来自己出来创业。

他看我简历,问为什么来武汉。

我说换个环境。

他没追问。

入职第一天,部门开会,十几个人坐一间会议室。

我坐最后一排,笔记本摊开,假装记东西。

旁边坐一个女孩,二十七八岁,短发,戴黑框眼镜,穿一件蓝衬衫。

她看我一眼:“新来的?”

“嗯。”

“我叫苏晚。”

“陈旭。”

她点点头,转回去看投影。

开完会,她问我抽烟吗,我说抽。

我们下楼,站写字楼门口。

她掏出一盒细烟,点一根,抽得很熟练。

“以前做什么?”她问。

“医疗器械。”

“那怎么转办公用品?”

“那边赚太少。”

“这行也赚不多。”她笑,露出一颗虎牙,“不过比卖纱布强。”

我笑。

苏晚很能聊,第一天就把公司情况摸清楚。

她告诉我哪个领导好说话,哪个客户难缠,哪个同事别招惹。

我说你在这干多久了,她说一年多。

我说那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她说这是天赋。

我信了。

她确实有天赋,跟谁都能聊得来,客户都挺喜欢她。

我开始跟她跑业务。

她开一辆二手POLO,车里很乱,后座堆满样品、文件、零食包装。

“别嫌弃,”她说,“单身女人就这样。”

我说没嫌弃。

我们跑写字楼、学校、小公司,卖复印纸、签字笔、文件夹。

这些东西单价低,但用量大,靠走量。

苏晚干得不错,一个月能拿八九千。

我跟着学,慢慢上手。

第二个月,我也能拿七千多。

日子好像慢慢好起来。

但我知道,这只是表面。

三十二岁,做这种初级销售,没前途。现在年轻还能跑,等过几年跑不动怎么办?

我不想这个问题。

先活着再说。

到武汉第五个月,林敏给我打一个电话。

我接的时候在公交车上,人很多,很吵。

“喂?”

“陈旭。”她声音很小,几乎听不清。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来看你。”这次声音大一点。

我沉默。

“陈旭?”

“在。”

“行不行?”

“什么时候?”

“下周末。”

我犹豫,说好。

挂电话,我靠车窗上,看外面街景。

公交车停一站,上很多人,车厢更挤。

一个老太太站我旁边,我让座,她说不用的,我说你坐。

她坐下去,连声谢谢。

我站过道,被挤来挤去。

到站,下车,走路回去。

张力问我怎么脸色不好,我说没事。

他看我没说,就没问。

周末林敏来。

她坐高铁,一个多小时就到。

我到车站接她,看到她从出站口出来。

她穿一件黑色大衣,头发放下来,化淡妆,看起来精神不少,比上次见胖一点。

她看到我,笑一下。

我走过去,她站住,我们中间隔两步。

“你来了。”我说。

“嗯。”

“吃饭没?”

“没。”

“带你去吃点东西。”

“好。”

我带她去一家热干面店,不是刚来时那家,换了一家,但味道差不多。

她吃一半,说太干了,噎嗓子。

我去买两瓶水,递给她一瓶。

她喝一口,继续吃。

吃完,我带她去黄鹤楼。

其实我不是特别想去,但人家大老远跑来,总得带她转转。

黄鹤楼人很多,排队买票,排队上楼。

她走我前面,我后面跟着。

上到顶楼,看长江。

风很大,她头发被吹乱,用手拢着。

“以前一直想来,”她说,“没机会。”

“现在来了。”

“嗯。”

我们在楼上待一会儿,拍照。她让我帮她拍,拍完看看,说不好看,重拍。

重拍三遍,她说凑合吧。

下楼时候,她突然停下来。

“陈旭。”

“嗯?”

“你在武汉……有对象吗?”

我一愣:“没有。”

“真的?”

“真的。”

她点点头,继续走。

我没问她为什么问这个。

有些问题,不问比问好。

逛完黄鹤楼,我带她去户部巷。

户部巷全是吃的,烤串、豆皮、糊汤粉、藕汤。

她吃一碗糊汤粉,说好吃,比我们那边做得好。

我说好吃就多吃点。

她看我一眼:“你还是这样,不会聊天。”

我说:“那我该说什么?”

“你应该说,‘好吃我下次再带你来’。”

我笑笑,没说。

她眼神暗一下,但很快恢复。

晚上,我送她去酒店。

酒店是我提前订的,在公司附近,不贵,一天一百八。

到酒店门口,她站住。

“你不上去坐坐?”

“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

“明天周末。”

“……还有点事。”

她看穿我在找借口,但没拆穿。

“那你早点休息。”她说。

“你也是。”

转身要走,她叫我:“陈旭。”

我回头。

“谢谢你今天陪我。”

“应该的。”

走远,回头看,她还站酒店门口。

路灯下她影子拉很长。

我拐进巷子,点根烟。

抽一半,手机震,她发短信。

“我还是喜欢你。”

我站巷子里,看完这条短信,删掉。

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回什么。

第二天我送她去火车站。

候车室人很多,她站检票口,问我:“你就不想留我?”

“你不是要回去上班?”

“我可以请假的。”

“请太多假不好。”

她盯着我看,眼睛里有东西,像是失望,又像是别的。

“陈旭,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样?”

“哪样?”

“疏远我。”

我说:“我们离婚了。你前夫。疏远很正常。”

“可我还喜欢你。”

“你喜欢的是以前的我,”我说,“以前那个会在你下班时候给你买奶茶、会在你生气时候哄你、会把自己工资卡交给你的人。那个人已经没了。”

“怎么没了?”

“被你弄没的。”

她愣住。

广播开始检票。

“走吧,车要开了。”我说。

她站原地,没动。

“林敏,走吧。”

她突然抱我一下,很紧。

我僵住,手不知道该放哪。

抱大概五六秒,她松开,转身,进站。

没回头。

我站原地,看她背影消失在人流里。

站很久,旁边一个保洁阿姨问我是不是等人,我说不是。

出火车站,天阴,像要下雨。

我骑车回去,路上收到她短信。

“对不起。”

我没回。

对不起三个字太轻。这几个月我受的苦,不是一句对不起能抹平。

但我也没恨她。

恨一个人太累,我不想再累了。

就让她过去吧。

像那个城市一样,过去。

到武汉第八个月,苏晚约我吃饭。

下班她说有一家新开的火锅店不错,要不要去试试。

我说行。

火锅店装修挺文艺,墙上挂一堆绿植,灯光昏暗。

我们点一堆菜,鸳鸯锅,她吃辣我吃不辣。

她涮一片毛肚,七上八下,蘸料,塞嘴里,露出满足表情。

“你吃东西真香。”我说。

“那当然,吃东西是人生最大乐趣。”

我笑。

吃到一半,她突然问我:“陈旭,你为什么离婚?”

我筷子停一下。

“问这个干嘛?”

“好奇。”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过不到一块。”

“谁提的?”

“她。”

“为什么?”

“嫌我穷呗。”

苏晚点头:“这理由常见。”

“你呢?”我问,“怎么单身?”

她笑:“我离婚了。”

我一愣:“你也离过?”

“嗯,两年前。”

“为什么?”

“他出轨。”

我说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又不是你出轨。”

我笑笑。

“男人都差不多,”她倒一杯啤酒,“有钱就变坏,没钱就被嫌。”

“你别一竿子打死一船人。”

“你是好男人?”

“我不是好男人,但我也没出轨。”

她举起杯:“为没出轨的好男人干杯。”

我碰杯,喝一口。

那天晚上我们吃很久,聊很多。

她讲她前夫,做生意的,赚点钱就开始飘,跟一个年轻女孩搞一起。她知道以后二话不说就离了。

“我这个人,最受不了骗,”她说,“你不爱我可以跟我说,我成全你。你别一边跟我过日子一边跟别人睡。”

我说你说得对。

她喝多,脸很红,眼睛迷离。

“陈旭,你是不是觉得我挺随便的?才认识没多久就跟你说这些。”

“没有。”

“真的?”

“真的。”

她笑,又倒一杯。

我拦住她:“别喝了,你醉了。”

“我没醉,”她推开我手,“我清醒得很。”

但她确实醉了。

我扶她出火锅店,她走路不稳,靠着我肩膀。

“你家在哪?”我问。

“不回去,我还想喝。”

“别喝了,明天还要上班。”

“明天周末。”

“……那也不能喝了。”

我拦一辆出租车,扶她上车,问她地址。

她说一串小区名字,我跟司机说。

车上她靠我肩上,闭眼,嘴里嘟囔什么。

到她小区楼下,我扶她上楼。

她住单身公寓,一室一厅,不大但整洁。

我扶她到床上,给她倒一杯水放床头。

“那我走了。”我说。

她拉住我手。

“陈旭。”

“嗯?”

“你能不能陪我一会儿?”

我站床边,看她。

她眼睛红,不知道是喝多还是想哭。

“我一个人住,有时候挺害怕的。”

我坐下,没说话。

她握着我的手,慢慢睡着。

我抽出手,给她盖好被子,关灯,带上门。

下楼,夜风凉。

点根烟,站楼下抽。

手机震,苏晚发短信:“谢谢你。”

我回:“不客气。”

她回:“晚安。”

我也回“晚安”。

以后会怎样,我不知道。

可能跟苏晚在一起,也可能不会。

可能林敏再来找我,也可能不会。

可能我在武汉站住脚,也可能站不住。

但至少现在,这一刻,我活着。

不用讨好谁,不用看谁脸色,不用攒钱给谁买包。

自己挣钱自己花,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几点睡几点睡。

这就够了。

人这一辈子,能活得自在就不容易。

别的,不奢求。

路灯昏黄,我踩灭烟头,往住处走。

路上很安静,只有我脚步声。

远处有狗叫,叫两声就不叫了。

我想起以前那个家,想起林敏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想起我给她买奶茶她不喝。

想起她说“你不在,这些东西给谁看”。

心里有点难受,但不严重。

像手上一个旧伤口,按下去会疼,但不按就没事。

我不按就是了。

往前走,路灯一盏一盏。

影子从长变短,再从短变长。

到家,张力还没睡,坐客厅看电视。

“回来啦?”

“嗯。”

“吃了吗?”

“吃了。”

“跟苏晚?”

“嗯。”

他暧昧笑:“有情况?”

“没有。”

“行吧。”他不追问,转回去看电视。

我进房间,关上门,躺床上。

天花板还是白,白得刺眼。

我闭眼。

明天还要上班。还有一堆客户要跑。还有一堆单子要跟。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

不会更好,也不会更差。

就是活着。

活着就好。

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诚信立身、宽容待人、家庭和睦的积极价值观。文中涉及的法律条款和案例仅供参考,具体法律问题请咨询专业律师。故事中所有人物、公司名称均为原创,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均无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