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夜降临，载具系统觉醒

不知道行驶了多久，暗红色的天空毫无征兆地骤然沉了下来，没有渐暗的过渡，就像有人随手关掉了天地间的灯光。

钱怀仁瞥了眼车载电子表，时间刚过傍晚六点，这片诡异的天地没有日月起落，却依旧遵循着自身的昼夜交替规律。

天色一黑，公路两侧的废墟里瞬间热闹起来。

低沉怪异的嘶吼、粗糙的物体摩擦声、还有重物拖拽金属地面的刺耳声响，从四面八方的坍塌楼宇与焦黑树桩丛里不断传出，声音忽远忽近，缠绕在耳边分不清具体方位，有的缓缓靠拢，有的渐渐远去，偶尔一声突兀的低吼炸响，又慢慢归于沉寂。

钱怀仁慢慢压低车速，拧开车辆大灯。两道昏黄的光柱刺破昏暗，落在暗红的路面上，光柱里细小的尘埃缓缓浮动。

他心里很清楚，夜里绝对不能再往前赶路。天道广播说过，停驶超过七十二小时才会出现畸变危机，他有充足时间休整。但这条末日公路处处都是未知，废墟里潜藏着多少恐怖怪物没人知道，夜间贸然行驶，纯属拿性命冒险，但是，将车随意独自停在路上也不安全。

他只有继续前行，看能不能追上其他人，在行驶一段时间之后，前方公路右侧，一座废弃加油站映入眼帘。顶棚招牌早已残破大半，只剩几根生锈铁架孤零零立在原地。内部加油机早已被拆空，只留下布满敲砸痕迹的水泥底座，加油站旁连着一间小平房，应该是以前的便利店，玻璃门碎了半扇，不过整个加油站的灯光却没有受影响，仍然正常工作，为漆黑的夜空提供一点亮光。

钱怀仁缓缓把面包车停在便利店门口，便利店门口还停有其他车辆，甚至可以看到有人在车辆上休息。废墟里的各类嘶吼、摩擦声变得格外清晰，远近交织成一片沉闷的嗡鸣。有一道粗重的喘息声离得极近，目测也就一两百米，像是某种怪物正潜伏在暗处。

他从副驾拿起那根防身钢管，推门下车。脚掌踩在暗红路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走入便利店里，便利店内部好似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与繁荣，人生鼎沸，叫骂声和争吵声不断，他刚走进去的时候，甚至有人准备上来搭讪，不过，在看到他的防身钢管以后，又退了下去，在便利店转了一圈之后，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车里。

回到面包车上之后，他坐在主驾驶座上，在思维散发的时候，注意到了驾驶室上多出来的按钮，这按钮钱怀仁确定在之前是没有的，是在今天才增加的，他试着按下，方向盘上突然出现了虚拟的电子画面，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电子求生手册，钱怀仁立刻阅读求生手册的内容，在阅读完以后，钱怀仁对于求生公路的基本情况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求生公路是灾难，让世界走向毁灭，求生公路也是机遇，让幻想映照现实，在求生公路上，载具对于求生者来说，是唯一生存的依仗，载具能够强化升级，通过当前的虚拟电子屏就可以操作，不过具体升级方式需要求生者探索，求生者也可以获得能力，然而，对于怎么获得能力，手册里并没有说明，只是说求生者也可以进化。同时，资源点虽然受到72小时规则的限制，但是，在其没有塌陷的时候，属于相对安全区，夜晚畸变体不会踏入资源点范围，这也是这个加油站集中这么多人的原因所在。

在关掉虚拟电子屏以后，钱怀仁回想起白天击杀爬行者的画面，从畸变体猛然扑来，到自己侧身翻滚躲避，再到找准时机用钢管直击软肋，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全程冷静到极致，这和自己的实际能力差别是非常大的，或许经过了白光照耀，自己的身上发生了某种不知名的变化。想到这里，钱怀仁缓缓闭上双眼，开始静下心冥想调息。

直到这时他才真切察觉到自身的异样，体内萦绕着一股平稳的精神暖流，白天战斗紧绷的神经、身体积攒的疲惫，都被这股暖流悄悄抚平消解。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身上那股反常的冷静、压抑住恐惧与疲惫的状态，正是这股精神暖流在起作用。

这是一种无形的延迟机制，把恐惧、惊慌、身体劳累全都暂时压制了下去，让他能始终保持清醒理智。

他试着回想过往的人生经历，退伍、跑运输、奔赴灾区送物资，所有记忆都清晰完整，没有半点缺失。可再去刻意回想那些曾经让自己后怕的往事，比如山路刹车失灵、寒冬困在雪地失联，记忆还在，心底的情绪却被无限稀释，再也生不出半分波澜。

冥想平复好身心，他开始考虑以后该怎样做。

天道广播明确提示七十二小时时间限制，也就是说在求生公路上，大部分时间都要确保自己的面包车处于行驶状态，不能长时间在某个地点逗留。车上汽油还剩半箱，省着开能支撑两三天。矿泉水储备够饮用一周，压缩饼干节约度日也能撑上数日，短期生存物资暂时无忧。

但这些都是消耗品，总有耗尽的一天，后续必须自己寻找补给。同时心底积攒了一堆疑问，畸变体死后凝结的蓝色能量晶体有什么用途，广播口中的绿洲在哪、该如何寻找，自己和面包车之间那股莫名的精神联结到底是什么。

他下意识把注意力投向坐下的面包车，那道无形的精神联结始终清晰存在。静心感知片刻，获取的细节比白天更加细腻。引擎已经完全冷却，漏气的轮胎气压不再持续下降，车身铁皮还在随着夜间气温微微收缩。

一个念头在心底冒了出来，这辆车能不能改装强化，更换零件、升级配置？

念头刚落下，熟悉的天道广播声凭空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求生者首次触发载具强化指引，虚拟屏幕增加载具升级强化模块，载具可通过收集零件进行局部强化，共六大系统，分别为动力、装甲、武器、能源、悬挂、侦察。每个系统可独立升级，单项性能获得提升，不影响载具整体等级。零件品质越高，强化效果越强。具体强化方式可自行探索。”

钱怀仁心头一动，原来载具真的可以强化升级，还划分了六大独立系统。

他再次打开了虚拟电子屏，确实有了载具升级的图标，点上去以后，出现了面包车的立体图，他将放在工具箱里的那颗蓝色能量结晶拿了出来，然后放在了虚拟屏幕面前，这个时候虚拟屏开始对蓝色能量结晶进行扫描，并给出了使用的方式，从蓝色能量结晶的使用方式来看，其属于通用材料，不过考虑到当前的实际需求，眼下在末日公路求生，速度和防御是保命根本。武器暂时不急，手里的钢管足够防身。能源有备用汽油暂时不愁，悬挂和侦察系统可以往后放，等物资充裕、收集到对应零件再慢慢升级。

深夜，大概凌晨一点多，废墟方向传来一声闷响。不是嘶吼，不是撞击，是枪声。很闷，距离不近，但在这片死寂的夜里传得很远。紧接着又是两声，间隔很短，然后是一阵密集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连续撞击金属，很快就安静下来。

嘶吼声整整持续了大半夜，时而密集交织，时而骤然死寂。安静的时刻反而更让人紧绷心神，你永远不知道黑暗里的怪物何时会再次袭来。

钱怀仁每隔一阵就看一眼电子表，十一点、凌晨一点、凌晨三点。他毫无睡意，本该有的困意和疲惫，因为体内那股暖流的压制，头脑始终保持着绝对清明，闭目调息却丝毫没有困倦感。

凌晨四点过后，远处的嘶吼声渐渐稀疏，慢慢向着公路深处退去。他大致摸清了规律，这类畸变体属于夜间活跃生物，天亮后就会蛰伏安静下来。

五点半，这片天地依旧没有日出。漆黑的夜空缓缓晕开一层暗红，一点点褪去浓重夜色，视野慢慢恢复，两侧废墟的轮廓重新清晰浮现。

钱怀仁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随手打开了主驾驶座上的虚拟屏按钮，出现了广播播报，显示求生者人数下降至9871人，仅仅一夜的时间，就有将近两百人死去，他的内心变得非常沉重，加油站其他的车辆，有些已经提前走了，有些还在继续休息，甚至还有在吵架的，互相埋怨的等等。

他拧动钥匙发动引擎，车身轻微抖动两下，排气管冒出一缕黑烟，很快进入平稳怠速，面包车缓缓驶离废弃加油站。

透过后视镜，那座破败的加油站一点点缩小。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不止一辆车的影子在移动，而且不时可以看到，有车停下或者驶离主路，进入求生公路的之路，对于他来说，现在做好的选择就是继续往前，这样，才有机会进入资源点获得资源，因为自己出发的时候已经落后其他人，这个时候在进入路边的资源点，很大可能会与其他求生者相遇，进而发生冲突，这对于钱怀仁来说，是相当不值得，因为面包车的物资还能支持他继续生存两天以上的时间，这段时间足够他找到合适的资源点补充物资。

第一天遇到的爬行者，或许就是因为他走的太晚，才会冲击面包车，因此，对于求生公路而言，虽然有着72小时的规则，但是，不让自己落在最后面，或许也是非常重要的，至少今天从出发到现在，他没有遇到任何畸变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