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老年自驾游早已变味,褪去山水外衣,藏着数不清的人情纠葛
发布时间:2026-09-14 20:19 浏览量:1
很多老年自驾游早已变味,褪去山水外衣,藏着数不清的人情纠葛
我姓周,今年六十二,退休前在县一中教地理。老伴走了五年,闺女在省城安了家。一个人住着三室一厅,白天还好,看看书,侍弄侍弄阳台上的花。到了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后来老同事拉我进了一个老年自驾游群,群主姓马,大家都叫他马队长。他在群里吆喝,说组织去青海湖,十天,AA制,每人先交三千,多退少补。我一看路线,心里动了。这辈子教地理,讲了一辈子青海湖,自己却没去过。我报了名。
出发那天,二十来号人,五辆车,在县城广场集合。马队长五十八,精瘦,嗓门大,开一辆白色哈弗。副驾坐着一个女的,姓陈,五十出头,卷发,涂口红,穿一件大红色的冲锋衣。马队长介绍说她叫陈姐,是副队长,负责管账。陈姐笑着跟大家挥手,说:“我就是给大家跑腿的,钱的事大家放心,一笔一笔记着呢。”她手里晃着一个黑色皮面笔记本,看着确实像个管账的。
可车一上路,我就觉出不对劲了。头一天到服务区休息,马队长和陈姐从车上下来,两个人凑在一起看手机,头挨着头。陈姐笑得咯咯响,拿拳头捶马队长的胳膊。马队长的老婆坐在后面那辆车上,脸拉得老长。吃饭的时候,马队长不坐自己老婆旁边,坐陈姐旁边。他老婆一个人扒拉碗里的饭,没人跟她说话。
第二天到了青海湖,住湖边民宿。分房间的时候,马队长说按家庭分。陈姐说:“我跟马队一间,好商量事。”马队长老婆把杯子往桌上一墩,说:“商量啥事?你们有啥事好商量的?”空气一下就僵了。最后马队长跟老婆一间,陈姐跟另一个大姐一间。可晚上吃饭,马队长还是往陈姐那桌凑。他老婆端着碗去了另一桌,眼圈红红的。
车上有个姓孙的老头,六十五,退休金高,爱显摆。每到一个景点,他都要买一堆东西,牦牛肉干、藏银手镯、虫草。买了就拿到车上给大家分,分到陈姐那儿,多给一份。陈姐推辞,他就说:“陈妹子,拿着,老哥不差钱。”旁边他老伴儿脸都绿了,说:“你给谁都分,就不给我。”孙老头说:“你不是不爱吃嘛。”他老伴儿把东西往座位上一摔,说:“我不爱吃?我跟你过了四十年,你啥时候问过我爱吃啥?”
到了第五天,矛盾彻底爆发了。陈姐在群里发了账单,说前四天花了多少,每人还要补交八百。群里就有人嘀咕了。一个姓李的大姐,退休前在财政局工作,她把账单要过去,拿计算器一项一项算。算完了,她在群里说:“陈姐,你这账不对。住宿费多算了三百,餐费多算了五百。还有这个水果钱,一天两百?我们每天就吃几个苹果几个梨,哪用得了两百?”群里炸了锅。陈姐在群里语音,带着哭腔,说:“我天天跑前跑后,垫钱垫力,你们还怀疑我?我不干了!”说完就退群了。
马队长急了,在群里发语音,说:“大家别听风就是雨。陈姐跟我多少年的朋友了,她不可能贪钱。谁再乱说,这活动就别参加了。”这话一出,更乱了。那个姓李的大姐说:“马队长,你跟陈姐啥关系,大家心里有数。我们交钱出来玩,不是来看你们演戏的。”马队长老婆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只有五个字:“马建设,离婚。”
那晚,没人睡好。第二天早上,马队长和陈姐不见了。两辆车少了一辆。群里有人发现,陈姐把所有人的微信都拉黑了。马队长老婆坐在民宿门口哭,一边哭一边说:“他走的时候,把家里那张二十万的存单拿走了。”大家面面相觑。那个孙老头也不吭声了,他老伴儿在旁边冷笑,说:“你给人家送牦牛肉干的时候,没想到有今天吧?”
剩下的四辆车,没了领队,也没了方向。有人提议继续走,有人说散伙回家。吵了一上午,最后决定各走各的。姓李的大姐把多收的钱退给了大家,说:“我早说了,这种群,看着是玩,其实是事。你们偏不信。”她退了钱,自己开车走了。
我也收拾东西,准备往回开。走之前,我站在青海湖边。湖水蓝得透亮,远处的雪山白得耀眼。风景是真美。可我心里堵得慌。这一趟,风景没看进去,光看人了。看人算计,看人暧昧,看人翻脸。山水在眼前,可人心比山水复杂得多。
回程的路上,我一个人开。车里放着评书,单田芳的《白眉大侠》。听着听着,忽然觉得一个人也挺好。想停就停,想走就走。不用迁就谁,不用看谁脸色。到家那天,闺女打电话来,问我玩得咋样。我说:“看了青海湖,蓝得很。”她说:“那你咋不高兴?”我说:“累。”她“哦”了一声,没再问。
后来那个自驾游群还在。马队长和陈姐的事,成了群里的禁忌。谁也不敢提。可谁心里都清楚。陆续有人退群,陆续有人拉新人进来。我偶尔看看群消息,不说话。有人晒照片,配文“开心快乐每一天”。我看看,就关了。那些照片里,人人笑着。可我知道,镜头外面,可能有另一副脸。
人老了,怕寂寞。想着抱团取暖。可抱得太紧,就扎着人了。山水还是那个山水,可看山水的人,带着自己的心思。那心思,比山高,比水深。我后来再没参加过自驾游。阳台上的花,一盆一盆地开。我拿个小马扎坐着,一朵一朵地看。比看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