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菊：为老年病患守护尊严的“俯耳医生”

武汉晚报讯

武汉市第一医院综合医疗科（老年病科）主任刘菊查房时有个标志性动作：俯身弯腰，凑近老人耳边倾听交流。二十余年，这个习惯从未改变。患者和家属都叫她“俯耳医生”。这不仅是沟通技巧，更是她的职业信条——用专业与温情，守护老年患者的生命尊严。

刘菊主任查房时，俯身弯腰与老人交流。通讯员代雨朦 摄

俯耳倾听，听懂没说出口的难处

有人以为“俯耳”只是为了让听力减退的老人听清，刘菊却觉得，这更是一种医患相处的姿态。“站远了大声说话，老人容易紧张，像是在挨训。俯身靠近、轻声慢语，老人才愿意把心里话说出来。”

101岁的陈爷爷，一到年节血压就莫名升高，检查都查不出原因。刘菊俯身跟老人聊了许久，才发现症结：老人正为给晚辈发压岁钱的“标准”发愁，怕分得不均惹矛盾。她帮老人出了个主意——按亲属类别统一金额。心结一解，血压很快稳了。

一位高龄老人因脚趾嵌甲被忽视，半年后彻底卧床，入院时肌肉萎缩、重度营养不良，终日沉默，只说“活着拖累子女”。刘菊团队为他做了嵌甲处理、营养支持、康复训练和心理疏导。“每天查房，我俯身凑到他耳边慢慢聊，一点点消解他的自卑。”

刘菊主任坐诊中。通讯员代雨朦 摄

起初老人坐起都费力，家属想放弃。刘菊反复沟通：保住自主行走，就是守住老人的尊严。两个多月后，老人能扶床站立、独立迈步。出院时他紧握刘菊的手哽咽：“终于不用躺在床上了。”此后每逢佳节，他都会送来亲手包的饺子。

刘菊常跟年轻医生说：老人的病痛不只在病历本上，俯下身，才能看见背后的苦楚。

亲历奔波，立志为老人一站解忧

刘菊选择老年医学，不是精心规划的结果，而是从亲眼所见的困境里生出的朴素念想。

1997年本科毕业后，她被分到心血管科。那时来就诊的多是“一人多病”的老年患者，今天住呼吸科治咳嗽，明天转心内科调血压，转一次科就搬一次家，“像打游击一样”。看着老人来回奔波、重复检查，刘菊心里不是滋味。

她自己的父母也是如此：母亲高血压、糖尿病，父亲慢阻肺、腰椎病，每次看病都要全家出动。

“能不能有一个科室，一次性帮老人解决多种病痛？”这个朴素的念头，推动她在2003年报考老年医学研究生，成为当年为数不多选择这个方向的人。

“我们医治的不是一个个孤立的病症，而是一个完整的、正在承受病痛的人。”刘菊常对团队说。老年医学的核心理念，是全人管理、功能优先——老人不必在科室之间来回跑，一支团队统筹管理多种共存疾病，一人一方案。

接力下沉，让更多老人就近受益

谈及失能、失智的老年病患，刘菊语气格外沉重。一位70多岁的男患者，看完病回家路上，趁老伴看公交站牌的间隙独自上了公交车，跑到十几公里外。刘菊带着科室医护配合民警，靠监控搜寻12个小时才找到人。“找到时，他孤零零坐在路边，四肢健全，却无法交流，不知道饥饱。”刘菊说，正是这些经历，让她更坚定了推广老年病早期筛查的决心，“早一点发现，早一点干预，老人的生活质量会完全不同。”

“我们都会老。等我老了，可能也会变成这样，谁来帮我？”她常这样教育自己同样学医的儿子，“面对患者，抛开杂念，他就是需要你帮助的人，尽全力去帮他。”

如今，刘菊带领的老年病科已是省级老年医学区域医疗中心、国家中医优势专科建设单位。作为鄂中片区（武汉、孝感、仙桃、天门、潜江）的牵头人，她的视野不只在院内——团队定期走进社区和养老机构，推广老年综合评估、多重用药管理等实用技术，牵头组建武汉老年血栓性疾病防治联盟，每年开展义诊和科普活动20余场，服务群众超6000人次。

“家家有老人，人人都会老。”刘菊说，老年医学是门“朝阳学科”，医者追求的不只是让人活得更长，更要让人活得更好。这份职业承载的厚重与温度，无可替代。

（记者刘越 通讯员谯玲玲 张炜琦 孙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