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痴呆本质新观点：海马体纹状体的双向渐衰，超值的10分钟阅读

中医科院博士健康说原创美文第2596期

大家好。尽管秋天是一年中收获金黄、景色最美的季节，但叶黄秋残、秋老迟暮，人们看见从树上飘零的残黄的叶子飘落地下，难免让人心生一丝悲伤——这就是中医里常说悲秋，诗人刘禹锡有一句：自古秋季悲寂寞，对于年过七七的中年人如果感觉到精力大不如前，同时还要陪伴已经老年糊涂、乃至老年痴呆的父母。就会有人不由得担忧——今天的“傻”父母，是不是就是明天的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也逃不掉未来成为现在父母一样的老年痴呆的魔咒结局。

再过几天就是世界阿尔茨海默病日了，面对老年认知和老年痴呆越来越多的今天，很有必要深度拆解老年痴呆背后的真正原因。

长期以来，医患两端，都把老年认知障碍和老年痴呆的原因焦点只放在一个大脑内侧颞叶里非常重要的脑区，左右各一个——海马体上。

可近些年不断出现的新研究，却得出了让人惊讶的观点，一个听起来很有意思、很有道理的观点——近五年（2020-2025）才被科学界或医学界重视起来的"老"问题——老年痴呆的本质：除海马体之外，纹状体等脑区也在悄悄衰退。这两条病理路径同步走，揭示着老年痴呆的病因，可能比之前想象的更复杂。

先把答案告诉你——

老年痴呆病因的传统观点，一直盯在"海马体萎缩"上。新观点认为，海马体和纹状体在老化过程中呈"跷跷板式"的双向渐衰：海马体管"近期记忆+新环境探索"，纹状体管"习惯动作+自动化行为"。前者负责"记新"，后者负责"做熟"。两套系统一起老化、互相拖累，构成了老年痴呆更深层的病理基础。

听着确实很新鲜 ，很震撼，但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何理解呢？

先简单回顾一下——

海马体是大脑里负责"近期记忆编码与转存"的关键脑区。内嗅皮层把外界信息"打包"送进来，海马体临时寄存，几小时到几周后再转运到大脑皮层永久存储，形成深度记忆——这种记忆很少在老年认知障碍和老年痴呆的早期出现异常。

1991年，神经病理学家Braak夫妇在《Acta Neuropathologica》上系统得提出——阿尔茨海默病的神经学病理，最早从内嗅皮层开始，然后攻击海马体，最后才蔓延到大脑皮层。

这个发现，深刻影响了过去30年的AD（也就是阿尔茨海默病，以下简称 AD）的研究方向。几乎所有"早期AD标志物"都在盯着海马体——磁共振海马体体积变小，临床患者近期记忆先崩，一切都指向这个"中转仓库"。

可是，这个理论，这个框架，解释不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很多患者，海马体还没明显萎缩，已经开始丢三落四、连熟悉的家务都做不好？

我注意到，近五年的研究，关于老年痴呆的病理学研究，开始把目光投向另一个脑区——纹状体。

纹状体是大脑深处的一组核团，主要负责"习惯行为"和"自动化动作"——比如每天刷牙不用想、骑自行车不用算、做饭不用翻菜谱、跑步不用动脑子指挥——这些"闭着眼都能做"的事，背后都靠纹状体。

更要紧的是，纹状体和海马体之间的功能连接，在AD早期就已经开始异常——两套系统不再"协同工作"，而是开始"互相拖累"。

这就解释了开头那个问题——

为啥有的患者，海马体还看得过去，但日常能力已经开始崩？

因为纹状体先坏了一步。

这也是为什么老年痴呆，不仅表现为"忘"——还表现为"笨"。又忘又笨——新东西记不住，之前经常不动脑子干的事，如今也干不好了。

老年痴呆的30年修女研究：678位修女，深度海马体受损却无痴呆症状的背后

这个标题，其实挺挑战当今人们对老年痴呆病因理解的。

咱们先来看一个真实的医学研究————

美国的Snowdon教授从1986年开始，追踪了美国678名修女。这是一项长达30年的前瞻性队列研究，每年评估他们认知功能，死亡后还要同意做大脑解剖学检查。

1986年 Snowdon在《The Gerontologist》首次报告结果，最震撼的发现之一是——

玛丽修女的案例

：

玛丽修女去世时101岁，生前一直保持较高的认知能力，能正常交流、独立生活，坚持教学。但她死后的大脑解剖显示，存在老年痴呆的典型病理——大量老年斑和神经纤维缠结——且已经非常严重。

按常规判断，她早应该重度老年痴呆（阿尔茨海默病）。

但她没有。

研究者分析了她年轻时的自传——修道前20岁写下的文章，评估了"文字密度"（Idea density，每百字承载的信息/概念数量）。

结果让人惊讶：玛丽的文字密度，在所有修女中是

最高的

，没有之一。

这是个反直觉的发现

：大脑病理可以很重，但只要"认知储备"（关于认知储备这个新词，下面会讲）足够，临床表现可能几乎没有症状。

Snowdon后续在2003年出版了《Aging with Grace》一书，把这一现象总结为——

"病理可以很重，但临床表现很轻"——AD的真相，可能不是"病理决定一切"，而是"病理+认知储备"共同决定。

这就引出了另一个核心概念——认知储备（Cognitive Neserve）。

最早系统提出这一理论的，是哥伦比亚大学Stern教授。2009年他在《Neuropsychologia》发表综述，把认知储备定义为——

大脑在病理或老化冲击下，调用替代网络或策略以维持功能的能力。

简单说，认知储备就是大脑里的"存款池和交易网络"，其功能可以在海马体或其他脑组织出现萎缩功能下降的时候，全部或部分替代他们的功能，这样的好处就是，虽然这部分组织出现功能退化，但认知储备可以补偿上来，以维持认知和其他正常功能。

简言之，

认知储备可以让本该变傻的人不傻。

有的人存款多、交易路线多（教育高、阅读多、思考多、社交广），组织坏掉一部分，交易路线坏几根，不耽误正常使用；有的人存款少，交易路线唯一（教育低、习惯单一、社交少、孤独），同样的病理一出现，组织一坏，路线断裂，很快就有症状。

类似的，还有一个著名的研究，就是伦敦出租车司机研究，大家可以从另一个侧面理解海马体和纹状态二者之间的相互关系——

英国学者Maguire等人2000年在《PNAS》发表的研究结果，发现伦敦出租车司机（要在伦敦2万多条街道里穿梭，需要大脑对每条路线都很熟悉的需求和事实）的海马体后部体积，比普通人

大很多

。

而且海马体后部体积，跟驾龄长短直接相关——驾龄越长，海马体越大。

这个研究第一次直接说明，成年人的大脑结构，可以因为长期认知挑战而改变——海马体不是"用完就没了"，而是用得越多，越强。

反过来也成立——用得越少，越萎缩，傻的越快，老年认知障碍和老年痴呆就是这么形成的。

再开一个脑洞——多巴胺：是期待激素，不是快乐激素，现代人认知障碍的促发素

说完海马体和纹状体这两个系统和老年认知障碍的跷跷板关系。下面我们聊聊几乎人人天天要刷的短视频和老年痴呆的发生之间有什么关系？

也许，如今天天短视频刷个不停的你，明天逐渐出现的认知障碍就和这个行为有关。

为什么？

关键在多巴胺。

Volkow等人在2011年于《PNAS》写过一个经典综述，把多巴胺的角色重新定义——多巴胺不是"快乐激素"，而是"期待激素"。

什么意思？

刷短视频、吃糖、刷社交媒体、玩游戏——这些活动都会让大脑释放多巴胺。

但多巴胺释放的不是"快乐本身"，而是"期待感"——让你"想要"再做一次，不停的期待再做一次。

而短视频之所以能火爆，其背后的生理机制也在于此，他的算法核心就是满足你这种似乎得不到满足的期待感。

这种机制，在远古时代很有用——打猎时不确定能不能打到猎物，多巴胺让你有动力持续追踪。

但放到今天，问题就来了——

短视频是"无限刷"的，每15秒一个惊喜，每30秒一个钩子，每次都触发你想要"再多刷一个"的多巴胺释放，其结果可能是本来想早早睡觉的你，短视频刷个每晚，一不小心就到第二天凌晨了。

我认识好几个人，就是因为这个刺激机制的依赖，最后“剁手”卸载了短视频软件，不得不说，这些人也是聪明人啊。

长期下来，大脑的多巴胺阈值不断升高——

同样的刺激，多巴胺释放越来越少；要获得同样的"爽感"，需要更强的刺激、更多的时间、更久的停留来维持这种期待感得到满足。

如此这般，因为多巴胺的持续作用，却让海马体和纹状体得不到有效的认知刺激——这两个脑区需要"新奇"、"挑战""、延迟满足"才能维持活力。

短视频不停供给"即时满足"，反而把这两个系统给"养懒"了。

养懒了海马体和纹状体，逐渐萎缩，老年认知障碍和老年痴呆因此逐渐发生或加重。

哎，不得不说，如果今天的人们连短视频都不能刷了，那还有什么快乐而言。

对于老年痴呆本质，这就要说到一个更新的概念——海马体和纹状体的"跷跷板"。

近年有中国学者在中科院心理所的研究中提出：在认知老化过程中，海马体（处理新环境、新信息）和纹状体（处理习惯、自动化行为）的功能平衡，会逐渐失调。

最后双双失调。

跷跷板的比喻是这样的——

年轻时，两边都强。你可以学新东西（海马体），也可以做熟东西（纹状体），两个系统协同工作。

中年时，海马体开始走下坡，但纹状体还在扛——你开始"习惯做事多于学习"，但日常还能应对。

老年时，跷跷板两端都开始往下掉——

海马体衰退 → 新事物记不住、新环境适应差；

纹状体衰退 → 熟悉的家务做不好、动作变笨拙。

两端同时衰退，叠加起来，就是老年痴呆的"全面崩盘"。

话题深入到这里，为了深刻理解老年痴呆这个疾病，"认知耐力"（cognitive endurance）这个新概念就该隆重登场了。

牛津大学出版社评选的2024年度词汇是"brain rot"（脑腐）——牛津解释，这是"一个人因过度消费琐碎或低质量在线内容，而导致的智力或精神状态假设的恶化"。

而不是当年发生的战争、人工智能、气候等热度非常高的词汇。

脑腐这个词为什么当选？

因为它精准地概括了一个时代病——

短、频、快、空洞——信息流不再滋养大脑，而是稀释大脑。

而认知耐力，恰恰是脑腐的对立面——

认知耐力，指一个人能够长时间专注于"延迟回报"的认知活动——读厚书、写长文、做研究、学一门需要几年入门的技艺——我们常说的如果一件事你能坚持 10000 个小时，你肯定是这领域的专家级人物。

这其中，就有认知耐力的解释。

认知耐力越强，海马体（处理新信息）和纹状体（处理习惯系统）越能保持活力；认知耐力越弱，这两个系统越容易被短视频、社交媒体"养懒"，人傻的就早就快。

讲完病因新观点，现在我们聊聊基于这个理论，我们如何远离老年痴呆，或延缓老年痴呆。

最关键的是——咱们怎么保护海马体和纹状体这两套系统？

第一，多做"延迟满足"的活动。

读一本需要几周读完的书、学一门需要几个月入门的乐器、走一条不熟悉的路线回家——这些"慢活动"才持续激活海马体。

第二，多做"动手操作"的活动。

做饭、做手工、种花、修理、拼模型——这些"动手+动脑"的活动，同时调用纹状体（流程动作）和海马体（细节记忆）。

第三，多做"需要思考的输入"。

读长文、写作、复盘、跟朋友深度对话——这些活动提高"文字密度"（idea density），累积认知储备。

第四，主动远离"即时满足"。

短视频刷够就停，社交媒体定时关闭——多巴胺阈值越低，海马体和纹状体越能保持"敏感"。

"脑腐"提醒我们，老年痴呆的"远火"不是遗传、不是基因，而是我们的日常选择——

每一次刷完短视频后的空虚，每一次跳过深度阅读的"以后再看"，每一次用"算了懒得想"代替"我来想想"，都在悄悄消耗海马体和纹状体的活力。

相反，每一次拿起一本书，每一段深度对话，每一天走一条新的路线，每一次耐心地做一件"慢"的事——都在给大脑存款。

认知储备不是天生的，是一辈子攒出来的。

40岁开始攒，50岁开始够用，60岁开始享受复利，70岁开始感受红利。

但千万别等到75岁才想起来——那时候已经晚了。

对此你怎么看，欢迎在下面的评论区留言讨论。

本文参考文献（图文源于网络，侵删）：

1、Braak H, Braak E. Neuropathological staging of Alzheimer-related changes. Acta Neuropathologica, 1991, 82(4): 239-259.

2、Maguire E A, Gadian D G, Johnsrude I S, et al. Navigation-related structural change in the hippocampi of taxi drivers.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2000, 97(8): 4398-4403.

3、Snowdon D A. Aging and Alzheimer's disease: lessons from the Nun Study. The Gerontologist, 1997, 37(2): 150-156.

4、Snowdon D A. Aging with Grace: What the Nun Study Teaches Us About Leading Longer, Healthier, and More Meaningful Lives. New York: Bantam Books, 2003.

5、Stern Y. Cognitive reserve. Neuropsychologia, 2009, 47(10): 2015-2028.

6、Volkow N D, Wang G J, Fowler J S, et al. Addiction: beyond dopamine reward circuitry.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2011, 108(37): 15037-15042.

7、Livingston G, Huntley J, Liu K Y, et al. Dementia prevention, intervention, and care: 2024 report of the Lancet standing Commission. The Lancet, 2024, 404(10452): 572-628.

8、Ngandu T, Lehtisalo J, Solomon A, et al. A 2 year multidomain intervention of diet, exercise, cognitive training, and vascular risk monitoring versus control to prevent cognitive decline in at-risk elderly people (FINGER): a 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 The Lancet, 2015, 385(9984): 2255-2263.

9、Oxford Languages. Word of the Year 2024: brain rot.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