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游泳和冬天游泳差别很大!别盲目跟风,尤其中老年人要读懂
发布时间:2026-09-09 22:08 浏览量:1
去年冬天,老陈死在了城东那条河里。
消息传开的时候,我正在菜市场买鱼。卖鱼的老赵一边刮鱼鳞一边说:“听说了没?老陈,就那个天天在广场上甩胳膊的老陈,早上掉冰窟窿里了。捞上来的时候,人早没气了。”
我手里的塑料袋差点掉地上。
老陈我认识,六十三岁,退休前是纺织厂的保全工。人精瘦,嗓门大,一年四季穿得比谁都少。前年夏天,他在我们小区旁边的人民公园人工湖里游了一个夏天的泳。每天下午四点,准时到,光着膀子往湖边的水泥台子上一站,扑通一声跳进去,游到对岸再游回来,引来一帮老头老太太围观叫好。
后来出了事。
这事我得从头说。
我们这条街叫柳荫街。街不长,从这头走到那头,不过千把米。街旁边就是人民公园,公园里有一个不大不小的人工湖,水是死水,夏天绿莹莹的,湖边种了一圈柳树。几十年了,一到夏天,湖里就有人游泳,有小孩,有大人,最多的还是中老年人。
为什么是中老年人?因为不花钱。市里的游泳馆,门票三十块,对老人们来说,那是一个星期的菜钱。人工湖不要钱,想游多久游多久。所以每年到了五月,天气热起来,湖里就像下饺子一样。
老陈就是这饺子里的一个。
我认识老陈,是在前年六月中旬。那会儿我刚从迪拜回来没多久,铺子刚开张,没什么生意,每天下午热得心烦,就去公园里的长椅上坐着看人下棋。
老陈每天都从公园东门进来,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背心,脚上是一双老北京布鞋,走起路来风风火火。他到了湖边,找个人少的地方,把背心一脱,鞋一甩,裤衩早就穿好了,站在水泥台上先做几个扩胸运动,然后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那动作,说实话,比小伙子都利索。
旁边一个老太太跟我说:“这老陈,去年冬天也来游。人家不叫游泳,叫什么……冬泳。”
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这人工湖的水冬天结冰啊,冬泳?这不是玩命吗?
后来我才知道,老陈冬泳的地方不是这人工湖,是城东的七里河。七里河的水深,冬天不结冻,但因为水流急,水温低得吓人。常年在那边游的,都是些铁了心的冬泳爱好者,有组织,有装备,有急救的。老陈是半路出家,看别人游,自己也跟着游。
夏天的时候,老陈在人工湖里游得那叫一个欢实。他游蛙泳,头一起一伏,水花四溅,五十来米的湖面,他能一气游十个来回。岸上的人看着都啧啧称赞,说老陈这身板,准能活到九十。
可我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老陈的老伴,我们都叫她王大姐。王大姐人好,瘦瘦小小的,天天跟在老陈后面,拎着一条大毛巾,端着个泡满枸杞的保温杯。老陈游完上岸,王大姐就迎上去,先把毛巾递上,再把杯子递上,嘴里数落着:“少游会儿,水凉,你上个月还咳嗽呢。”老陈擦着身上的水,一甩头:“你懂什么,生命在于运动。你看人家那个叫什么来着,游泳协会的老吴,冬天零下十度都在河里游,六十多了还跟小伙子似的。我游个夏天,算啥?”
王大姐不吭声了。
七月初的一天傍晚,湖里有人抽筋了。不是老陈,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游到湖中间,突然大叫一声“不行了”,整个人就往水里沉。当时湖边围了不少人,可一个个都站着看,没几个敢下水的。是老陈,从岸上冲下去,几下就游到那人身边,把人给拽了回来。
上了岸,那个中年人缓了半天气,脸色白得跟纸似的,一个劲儿给老陈道谢。老陈摆摆手,说:“没事,你这身体不行,得多练。你看我,天天游,啥事没有。”
那天老陈成了英雄。湖边下棋的、遛弯的、带孩子的,都围过来夸他。王大姐站在人群外面,脸上的笑里带着点后怕。我正好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听见她小声说:“又逞能。”
那之后,老陈在公园里的地位就不一样了。他组建了一个“柳荫街中老年游泳队”,说白了就是把常年在湖边游野泳的老头老太太聚到一起,每天下午结伴游。老陈当队长,还自己掏钱买了个哨子,挂在脖子上,到了五点就吹哨子让大家上岸。
队伍人最多的时候,有二十多个。老陈威风得很,走在路上,都有人跟他打招呼,喊他陈队长。他走路的时候背挺得笔直,眼睛放光,像年轻了二十岁。
我那个时候正忙铺子的生意,也没太关注这些。真正让我注意到的,是秋天快结束的时候。
十月底,天气转凉。一场秋雨下来,温度直接降到了十度。人工湖的水凉了,平常游泳的人都少了。可老陈还是天天去。他说:“现在不游,到了冬天怎么冬泳?身体要慢慢适应。”
他开始为冬泳做准备了。每天早上在公园里跑三公里,中午吃高蛋白的食物,晚上泡脚,不喝酒,不抽烟,天天看养生节目。他还让王大姐给他买了一身黑色的专业泳衣,一个蓝色硅胶泳帽,还有一副橙色的泳镜。那阵仗,比专业运动员还专业。
立冬那天,老陈在湖边宣布,他要开始冬泳了。地点是城东七里河,每天早上五点半,风雨无阻。
王大姐听了,脸都白了,拉着老陈的手说:“老陈,咱不折腾了行不行?那河里每年都淹死人。你血压高,心脏也不好,医生不是说了吗,冬泳对你这种身体不好。”老陈甩开她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懂什么。人家俄罗斯人,零下几十度都在冰水里泡。我游个冬泳怎么了?养生节目上都说了,冬泳是最好的锻炼,能降血压,能强心脏。我游一冬,明年啥药都不用吃。”
旁人一听,纷纷鼓掌。
只有我看着老陈那张因为兴奋而红彤彤的脸,心里直打鼓。
老陈开始了他的冬泳。
开始是立冬后第三天的清晨。我正好早起去批发市场进货,骑车路过七里河。天还没大亮,河面上飘着一层白蒙蒙的水汽。河边的空地上,停着五六辆电动车,十几个男男女女已经在水里了。岸上还站着几个,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搓着手,互相打气。
老陈站在最边上,只穿一条泳裤,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他嘴里吼了一嗓子,然后像根木头一样直挺挺地跳进了水里。那水花溅起来的瞬间,我隔着老远都打了个寒颤。
从那天起,老陈天天去。早上五点半,雷打不动。我常常在进货回来的路上碰见他,有时候他已经在岸上擦身子了,有时候他还在水里游。他见了我,总是远远地挥挥手,那手冻得红通通的,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
那段时间,老陈瘦了一大圈。原来方正的脸凹了下去,颧骨突出来,眼窝陷进去。但他精神头特别好,见人就说:“冬泳好啊,我现在身体倍儿棒,吃饭香,睡觉好,连感冒都没有。”
王大姐却一天比一天愁。有一回,她在菜市场碰见我,拉住我说:“小陈,你帮我劝劝老陈。他这么游下去,人就要废了。你不知道,他每天晚上睡觉,都是冰的,捂都捂不热。有时候半夜醒了,说心口发闷。”我听了只能叹气,说:“王大姐,我也劝过,可他不听啊。”
我不是没劝过。我找过老陈,就我们俩,在公园的长椅上坐着。我跟他说:“陈叔,冬泳是有讲究的。人家那是练了好几年,循序渐进。你这才游了多久?而且我问过当医生的朋友,心血管不好的人,冬泳是大忌。水温一低,血管一收缩,心脏容易出问题。”
老陈听了,猛吸一口烟,把烟头往地上一扔:“你懂个啥?我自己的身体我能不知道?你一个做生意的小年轻,少来教训我。我告诉你,等我冬泳游满一个冬天,明年我把那套降压药全扔了。信不信?”
我没法再劝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深冬来了。那年的冬天特别冷,新闻里说是几十年一遇的寒潮。最低气温降到了零下十五度,七里河边都结了冰。可老陈他们那帮冬泳的人,硬是砸开冰面,照样游。
那些天,老陈的脸色总是不正常的红,嘴唇发紫。他走路的时候,腿好像不太听使唤,有几次在公园里差点摔倒。可他还是那句话:“没事,适应期。人家说了,过了这阵就好了。”
腊月二十七那天早晨,出事了。
头天晚上刚下了一场大雪,天冷得滴水成冰。老陈照旧五点钟起床,穿上衣服就要出门。王大姐拉住他,几乎是哀求了:“老陈,今儿别去了,雪那么大,河上都结冰了。你听见没有?”老陈不耐烦地甩开她:“下雪怎么了?大雪天冬泳,那才锻炼人。”说完推开门,一头扎进那片白茫茫的雪地里。
后来据一个同在河边游冬泳的人说,那天老陈到得比往常晚了些。他站在河边脱衣服的时候,手一直在抖,脱了好几次都没把毛衣脱下来。旁边人问他要不要休息一天,他摇摇头,说:“来都来了。”然后硬撑着下了水。
刚下水的时候,老陈还扑腾了几下,游出去五六米。可没一会儿,他不扑腾了。整个人侧着身子,脸朝下,像一块飘着的木头。
岸上的人一开始还没在意,直到有个人喊了一声:“老陈怎么不动了?”大家才慌了神。几个人赶紧下水把他往岸上拖。上岸的时候,老陈的嘴唇是青紫色的,眼睛半睁着,手还保持着划水的姿势。
有人打了120。等救护车到的时候,老陈已经不行了。
消息传回来,整条柳荫街都炸了。
我在铺子里听到这个消息,手里拿着的茶壶差点掉地上。我骑上电动车就往七里河赶。到那儿的时候,河边的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老陈的儿子从外地赶回来,蹲在河边嚎啕大哭。王大姐站在雪地里,脸上的表情空荡荡的,像被抽走了魂一样。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画面。四周白茫茫一片,只有王大姐的哭声,又细又长,像一根针,扎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老陈的葬礼在腊月二十九。那天,天阴沉沉的,又飘起了雪。去吊唁的人很多,有游泳队的,有街坊邻居,还有一些记者。大家都在说,老陈是锻炼身体把自己练没了。
可我知道,事情不是“锻炼”这么简单。
老陈出殡后,我在家里坐了一晚上,想了很多。老陈真的是被冬泳害死的吗?不全是。他是被盲目害死的。夏天游泳和冬天游泳,根本就是两回事。夏天水温高,人的血管是舒张的,肌肉是放松的,游起来不容易出问题。可冬泳呢?水温接近零度,人一下水,血管急剧收缩,心脏负荷瞬间增大好几倍。对于有高血压、心脏病的中老年人来说,那不是在锻炼,是在拿命去赌。
老陈不是不知道这个。有人提醒过他,医生警告过他,王大姐哀求过他。可他听不进去。他看到别人冬泳身体好,就觉得自己也行。他觉得别人行,自己也一定行。他盲目跟风,只看到了冬泳的好处,却看不到自己的身体条件和别人不一样。
还有,夏天游泳和冬天游泳,在水里的感受完全是两码事。夏天游泳,你游的是舒服,是凉快,是享受。冬天游泳,你游的是刺激,是挑战,是勇气。一个是在水柔和的时候,一个是在水最凶险的时候。水不认人,不管你姓陈还是姓王,不管你是不是英雄,它只认一样东西,你的身体状况。
老陈不懂这些,或者,他不想懂。
开春以后,天气慢慢暖和了。人民公园的人工湖又开始蓄水,岸边种上了新柳树。到了五月,湖边又热闹起来,游泳的人又来了。
只是,柳荫街中老年游泳队,已经解散了。剩下的人,有的去了正规的游泳馆,有的只敢在湖边的浅水区扑腾两下。大家好像一下子都明白了什么。
王大姐常常一个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一坐就是一下午。她手里握着老陈那个蓝色硅胶泳帽,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我有时候过去陪她坐一会儿,也不说话。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温温的。湖里有人在游,水花哗啦哗啦响,像夏天在笑。
到了冬天,湖面结了冰。再也没有人下去了。
第二年,我们这条街上开了第一家室内恒温游泳馆。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原来在市游泳队待过。他请我去看,池子里的水清得发亮,温度恒温二十八度。他说,中老年朋友来游,有教练指导,有救生员看着,有体检中心把关,量血压、测心率,一个都不能少。
那天,我在游泳馆门口碰见了王大姐。她站在玻璃门外,往里面张望。我走过去说:“王大姐,进去看看?”她摇摇头,说:“不看了。老陈要是在,他肯定第一个来。”
说完,她转过身,慢慢走了。她走得很稳,背微微驼着,像一棵经过了风霜的老树。
我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去年夏天的那个黄昏。老陈从人工湖里爬上岸,浑身湿淋淋的,夕阳照在他身上,像给他披了一件金色的外衣。他朝着人群挥手,脸上是藏不住的笑。那时的他,一定以为自己找到了永葆青春的秘密。
他不知道,夏天和冬天的水,从来都不是同一个脾气。
夏天包容你,冬天考验你。
夏天,只要你愿意下水,水就接着你。可冬天,你得先看看自己,是不是受得住水的这份冷。
我现在每年夏天,都会去人工湖边的长椅上坐一坐。水还是那么绿,柳树还是那么垂。我知道,再也不会有人在那儿吹哨子了。
可我总觉得,风大的时候,能听见一阵哨声,远远的,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
那是在提醒,也是在告别。
故事讲完了。
最后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吧。咱们中老年人,锻炼身体是好事,可千万不能盲目跟风。看到别人冬泳好,就想去试试。看到别人跑步好,就跟着跑马拉松。看到别人跳广场舞,就天天跳到半夜。锻炼是为了健康,不是为了逞强。每个人的身体都不一样,别人能行,你不一定能行。锻炼之前,最好去做个体检。锻炼的时候,别过力,别硬撑。尤其像冬泳这种高强度的运动,更得慎重再慎重。
夏天游泳,那是从热里找凉快。冬天游泳,那是从寒里找刺激。追求快乐没错,但别忘了,命是自己的,没了就真没了。老陈的悲剧,咱们不要再有第二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