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种游泳姿势利弊各不相同！老年人千万别游错了

我叫吴德海，今年六十七岁，退休前在县水利局当工程师。

要论游泳，我可以毫不客气地说一句，全县城比我游得好的人，不超过三个。这话不是吹的。我从小在江边长大，七岁就敢往深水里扎，十四五岁能在江心浪里捞人。参加工作以后，逢年过节单位组织游泳比赛，第一名从来都是我的。家里那些奖状、搪瓷缸子、毛巾被，多数都是游泳游来的。

退休以后，我别的运动都看不上，就爱游泳。夏天在江边的天然浴场游，冬天去城东新开的恒温游泳馆游。一天不下水，浑身不自在。老伴儿刘桂香说我是“水里的命”，上辈子怕是条鱼。

可就是这条“鱼”，去年冬天，差点在泳池里把自己游没了。

这事，我从头跟你们讲。

我们县里这个恒温游泳馆，去年年初开张。老板姓齐，是个做建材生意的年轻人，花了三百多万，搞了个标准池，说是给全县人民送健康。试营业的时候，门口排队能排到马路上。我带着一帮老年泳友，天天泡在里面，那叫一个舒坦。

这游泳馆不光能游泳，还开了个“老年游泳培训班”。说是培训，其实就是一帮老头老太太一起玩水。请了个教练，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姓白，国家二级运动员，自由泳游得特别好。我们这帮老家伙，虽然都会水，但大多是野路子。有人蛙泳，有人狗刨，有人干脆就在水里泡着。白教练就一个一个纠正动作。

我游了一辈子，哪受得了这个？头一节课，白教练说：“吴叔，您这自由泳，胳膊入水太偏了，容易伤肩。”我听了，心里不舒坦，嘴上却说：“我这么游了五十年，肩膀好好的，也没伤着。”白教练笑笑，没再说什么。

我在泳池里，最瞧不上那些游得慢的人。尤其是那些老头老太太，占着泳道，半天不动，像泡温泉一样。我游泳，从来都是上来就冲。五十米的池子，我用自由泳，一口气十个来回，中间不带歇的。游完上岸，浑身通红，像只煮熟的虾。旁边人都夸：“老吴这身子骨，跟小伙子似的。”我嘴上谦虚，心里美。

可这身子骨，到底是不是小伙子的，只有自己知道。

去年冬天，出事了。

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游泳馆下午人特别多，几条泳道都挤满了。我习惯性占了一条中间的泳道，用自由泳游。游到第五个来回的时候，我的右肩膀突然一热，像被根烧红的铁丝捅了一下。我以为只是抽筋，咬着牙继续游。又游了不到十米，那只胳膊彻底抬不起来了，人像个断了桨的船，在水里打转。

更要命的是，我心口开始发闷，喘不上气。水一下一下往嘴里灌，眼前全是白花花的浪。我想喊，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卡死了。

幸亏当时白教练在岸边，他眼尖，发现我不对劲，一个猛子扎下来，把我从水里捞了上来。后来据旁边的人说，我上岸的时候，脸色青紫，嘴唇发黑，把一池子人都吓得不轻。

送到医院，结果是右肩袖撕裂，加上血压飙高，心脏也出了点小问题。医生姓孙，五十多岁，一看就是个有经验的人。他翻着我的病历，问：“平时游泳怎么游的？”我躺在床上，右胳膊固定着，疼得龇牙咧嘴，说：“自由泳啊，游了几十年了。”孙医生叹了口气，说：“你游得对不对，先不说。你这么大岁数，游之前不热身，游的时候不控制强度，自由泳动作又不标准，肩膀不出问题才怪。你这次是撕裂，再严重点，就是肱骨头坏死了。”

我躺在那儿，没吭声。

孙医生接着说：“你知道我们医院每年收多少因为游泳游进医院的老年人吗？光去年，就有二十多个。有肩袖撕裂的，有腰椎间盘突出的，有膝关节滑膜炎的。最严重的一个，直接在泳池里心梗了，没救回来。你们总觉得游泳是水里的事，安全，可再安全的水，也架不住瞎折腾啊。”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口上。

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白教练来看我，带了一兜苹果。他坐在床边，跟我聊了整整一下午。他说：“吴叔，我今天不是来给你上课的。我就是想跟你说，游泳这件事，四种姿势，各有各的好处，也各有各的风险。尤其咱们老年人，得挑着练。”

我那时右胳膊还动不了，只能苦笑：“你说说，我听听。”

白教练掰着手指，一个一个给我说。

先是蛙泳。他说：“蛙泳对老年人最友好。节奏慢，动作舒缓，膝盖和腰的压力小。水里的阻力能锻炼心肺，又不至于累着。您以前是不是觉得蛙泳不够快，没意思？”我点点头。白教练说：“可蛙泳不适合腰椎不好的人。那种反复的抬头呼吸、蹬腿，对腰部有一定压力。所以腰不好的，得少游蛙泳，或者把动作改小一点。”

然后是自由泳。他说：“自由泳速度快，强度大，对心肺功能锻炼最好。而且左右交替划水，能活动肩关节。可问题就在这个肩关节上。动作不标准，或者过度用力，肩袖就受不了。您这胳膊，就是例子。”我苦笑，心想这条胳膊，就是我那五十年的“不标准”攒出来的。

再说仰泳。白教练说：“仰泳对颈椎和腰背最有好处。人躺在水里，脊柱是自然放松的，对腰突和颈椎病的人特别友好。可仰泳有个大问题，就是容易游歪，还容易呛水。一些平衡感不好的老年人，仰泳的时候一紧张，人就翻过去了。”

最后是蝶泳。白教练笑着说：“吴叔，这个我不建议您碰。蝶泳是整个身体都在动，腰、腿、肩、背，全都得发力，强度特别大。上了年纪，力量跟不上，动作做不出来，反而容易把腰给闪了。”

我听完，半天没说话。白教练起身走的时候，拍拍我的手说：“吴叔，您水性好，底子厚，真喜欢游，就慢慢游。蛙泳为主，自由泳和仰泳换着来。游之前热身，游之后拉伸。别跟人比速度，比里程。您已经把五十年的日子都游过来了，接下来这几十年，该游得聪明些了。”

我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该游得聪明些了。”

出院以后，我像换了个人。

第一步，我把那套紧身的专业泳裤收了起来，换成了宽松的平角泳裤。以前觉得穿紧身的游得快，现在不追求那个了。第二步，我去找白教练，把蛙泳、自由泳、仰泳的动作，从头学了一遍。说实话，游了五十年，连蛙泳的蹬腿都不标准。白教练说我像“青蛙在蹬三轮”，我听了也不恼，一点一点改。第三步，我给自己立了规矩。每次下水前，先热身十分钟。下了水，不抢道，不冲刺。游蛙泳为主，游两个来回，换自由泳游一个，再换成仰泳慢慢漂一会儿。总量不超过八百米。游完上岸，再做五分钟拉伸。

老伴儿刘桂香听说我改了性子，特意多炒了两个菜。她笑着说：“老吴，你要早这样，那胳膊也不用挨那一刀。”我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人嘛，总得吃点亏才长记性。”她说：“你拉倒吧。你那不叫吃亏，叫找死。”我没顶嘴，低头喝汤。

开春的时候，游泳馆里来了个老太太，姓赵，六十八岁，以前是小学体育老师。她游仰泳，游得那叫一个漂亮。整个人仰面漂在水上，胳膊不紧不慢地划着，像一片叶子顺着水皮儿滑。我头一回在池子里主动跟人搭话，问她：“老姐姐，你这仰泳游多少年了？”她摘了泳镜，笑着说：“四十年了。我腰不好，自由泳蛙泳都试过，就仰泳最舒服。人往水上一躺，天塌下来都跟我没关系。”我点头，说：“我也学呢，老游歪。”她手一摆：“歪就歪呗，慢慢找感觉。游泳跟过日子一样，不能使大劲，顺着水来，你越放松，水越托你。”

我琢磨着这话，觉得比白教练讲得还透。

今年夏天，我又去江边的天然浴场游了一回。那地方，我几十年没去了。江水还是那么清，岸边还是那么多人。我一个人站在水边，做了套热身，然后慢慢走进水里。水有点凉，我打了好几个激灵。等身体适应了，我才开始游。蛙泳，顺着岸边，慢悠悠地游。江风吹过水面，浪一波一波往身上打。我游到江心，翻过身，仰泳漂了一会儿。天特别蓝，云特别白，岸上传来小孩的尖叫声和大人的笑声。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不是那条要逆流而上的鱼了。

我成了江里的一只老龟。不赶路，不逞强，慢慢划，慢慢看，把这六十多年的日子，都漂在水上，轻轻托着。

上个星期，白教练来找我，说游泳馆要办个“老年游泳健康讲座”，想让我去讲讲自己的经历。我一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白教练说：“吴叔，您去讲讲吧。就讲您怎么从拼命游变成聪明游。好多老年人都跟您以前一样，在池子里跟人较劲。您的话，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我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那天来了一百多人。我站在台子上，看着底下一张张满是皱纹的脸，忽然有些恍惚。我想起去年腊月二十三，那个差点要了我命的小年。我深吸一口气，说：“我叫吴德海，游泳游了五十年。这五十年，我有四十九年都在瞎游。今天就跟大伙儿说说，怎么不瞎游。”

底下一片安静。

我把医生的话、白教练的话、赵大姐的话，还有我自己的事儿，一五一十都讲了出来。讲我胳膊怎么断的，讲心口怎么闷的，讲我后来怎么一点点改的。讲到最后，我说：“游泳是好事，可好经不能念歪了。蛙泳也好，自由泳也好，仰泳也好，没有哪个最好。适合自己的，才是好的。别学我，拿五十年的老本，去赌一口气。不值。”

底下响了很久的掌声。有些老太太在擦眼睛。

我鞠了个躬，下了台。走出游泳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亮堂堂的房子，心里说不出的敞亮。

这以后，我还是天天去游泳。蛙泳为主，自由泳和仰泳换着来。不拼命，不比赛，不显摆。游得慢了，可每天从水里出来，浑身舒坦，像被重新洗了一遍。

前些天，老赵来游泳馆找我，说：“老吴，你这胳膊好了以后，自由泳比以前游得还漂亮。”我笑着说：“漂亮不漂亮，不打紧。要紧的是，还能这么一直游下去。”

老赵点头。阳光从泳池的顶窗照下来，落在水面上，亮晶晶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我戴上泳帽，慢慢走进水里。水温温的，托着我的身体，像一双巨大的、柔软的手。

我不再跟自己较劲了。

水也不跟我较劲了。

这大概就是游泳最好的状态。也是咱们这岁数，最好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