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推迟,我先陪星辰”1小时后,未见新郎只见面色铁青的父母
发布时间:2026-06-24 01:55 浏览量:1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13章
董事会压根没瞒着沈寒川他爸,是老爷子自己拍板,非要把儿子从总裁位子上拽下来。
“这不争气的东西,再让他瞎折腾,沈氏早晚得被他败光!”
话音刚落,两个黑西装保安就一左一右架起沈寒川,硬生生把他拖出了集团大楼。
电梯口、走廊里、玻璃门边……一路全是人影晃动,有人悄悄戳手指,有人压低嗓门叹气:“哎哟,从前坐顶层办公室那位,现在连大门都进不去了?”
也有人翻白眼嗤笑:“管不住下半身还装什么情圣?活该被扫地出门!”
沈寒川像丢了魂儿似的,在街上来来回回乱转,见人就拦,声音发颤:“您看见我太太许半夏了吗?她今天穿的什么衣服?往哪边走了?”
他肚子里早打好腹稿——化验单那事儿,他打算咬死说是医院搞错了,再跪下来求她信自己一回。
可那些视频呢?
他根本不敢想。
他不怕别人骂他渣、骂他贱,就怕许半夏也点开了那些链接,更怕她一眼认出——视频里那个穿红裙子、笑得娇气的女人,是他亲妹妹沈纪灵。
他得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许半夏揪回来。
他还不知道,那一封封群发邮件,署名“匿名”,其实发件人就是许半夏本人。
脑子昏沉沉的,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熟悉的背影——浅米色风衣,马尾辫晃得轻快,走路微微踮脚……
他心口猛地一跳,拔腿就冲过去,一把抱住那人肩膀:“半夏!半夏你听我说!那些都是假的!我谁都没碰,只爱你一个!”
“别走!求你别丢下我!”
被抱住的女孩吓得尖叫出声:“流氓啊!!”
路人立马掏出手机报警,巡逻警车三分钟就呼啸而至,两个警察一边一个拧住他胳膊,直接塞进了警车后座。
到了派出所,他还在椅子上蹦跶,嗓子都喊劈了:“我老婆不见了!我要立案!你们快去找她!!”
民警眼皮都不抬:“消停点吧您嘞,当街搂抱陌生女性,等着收传票吧。”
沈家连夜请律师、赔钱、赔礼,又哄又劝,才让报案女孩签了谅解书,把人接回老宅。
沈母一见儿子那副失魂落魄样,心口又酸又堵,火气“噌”一下顶到脑门:“当初是你自己作的死!还嘴硬说‘小夏就算撞见我偷腥,也会原谅我’——现在装什么痴汉深情给谁看?”
沈寒川耷拉着脑袋瘫在沙发上,一声不吭,任由老妈数落。
她气得直拍大腿:“你把你爸彻底惹毛了!公司大门现在对你关死了!我看你以后喝西北风去吧!”
他越听越憋屈,猛地抬头呛回去:
“当初我和……妈,这事您真不知道?您不但没拦,还让我把孩子留下!还说‘孩子姓沈,就得认祖归宗’,这才逼我娶的半夏!现在倒全赖我头上?”
沈母手按胸口,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嘴唇直哆嗦。
二楼楼梯拐角,沈纪灵正贴着墙根偷听,指甲掐进掌心,心里飞快盘算:怎么才能逼沈家低头,把她明媒正娶进门?
这时,沈耀祖背着书包推门进来,书包带子还歪在一边。
沈纪灵眼睛倏地亮了,朝他招招手,声音甜得发腻:“乖儿子,你想不想天天跟妈妈在一起?”
沈耀祖咧嘴就笑:“想!可想啦!”
可下一秒又垮下小脸,踢着鞋尖嘟囔:“可是爸爸说,只能叫你‘姑姑’……他说,我真正的妈妈,只有许妈妈一个。”
沈纪灵蹲下来,凑近他耳朵,压着嗓子嘀咕了好几句,末了拍拍他圆滚滚的后背:
“照妈妈说的做,咱娘俩啊,马上就能天天睡一张床啦。”
沈耀祖一溜小跑冲到沈寒川跟前,仰着小脸,脆生生开口:
“爸爸,我听说那个女人跑啦?”
“她本来就不配当我妈妈!笨死了!爸爸,咱们让妈妈重新当我的妈妈好不好?”
沈寒川太阳穴突突直跳,反手一巴掌甩过去,“啪”一声脆响。
“给我闭嘴!我儿子只有一个妈——就是许半夏!”
他向来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老爸,连大声吼孩子都少有,更别说动手打人。
沈耀祖愣了一秒,“哇”地一声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沈母心疼得不行,一把搂过孙子拍着后背哄,扭头就冲沈寒川吼:
“你冲孩子撒什么邪火?有本事把小夏找回来!赶紧把这堆烂摊子收拾干净!!”
第十四章
研究员心里门儿清,就凭他们现在这点本事,天知道还得熬多少年、流多少汗,才可能摸到江氏集团科研团队的边儿。
哪怕已经拼了命干了好一阵子,可有时候,那一点点看起来不起眼的差距,背后其实是成百上千人、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死磕和砸钱。
这压根儿不是靠突击几下就能填平的坑。
那些话像锤子一样,一下下砸在阮婧汐心上,震得她脑子发空,眼神直愣愣地盯着落地窗——玻璃里映出的自己,苍白、憔悴,连影子都透着一股子无力感。
她真的比不过江茉莉吗?
以前比不过,比不过她在秦廷言心里的位置;现在更惨,连在他事业上搭把手、帮点忙的资格都没了。
她双手死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指尖泛白,嘴唇抖得停不下来,一遍又一遍,声音轻得像气音:
“廷言,你到底爱没爱过我?”
“你真的一点点爱过我吗?”
整栋别墅静得吓人,不开灯的时候黑黢黢的,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响,根本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
属于秦廷言的味道,早没了,一丝一缕都不剩。
这房子原本布置得多暖啊,红彤彤的喜字还贴在墙上,可现在看着,反而像在嘲笑她的孤单。
她跟魔怔了一样,在屋里翻箱倒柜,疯了一样找他爱过她的证据——哪怕一张纸、一句话、一个旧手机里的聊天记录都行。
可什么都没有。
他走的时候,连她攒了好久、偷偷藏起来的礼物,都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好像他们之间,从来就没热乎过,没甜过,没真心实意过。
她一下子瘫坐在床边,脸深深埋进被子里,拼命吸气,贪婪地嗅着那点快要散尽的熟悉味道,像溺水的人抓最后一根稻草。
“廷言,我不放……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说过的,我不会再让楚星辰出现在你面前……我已经把他送走了,我现在就去跟你认错,好不好?”
“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求你别丢下我,行不行?”
她像一头被抽掉骨头的野兽,蜷在寂静里,小声呜咽,哭得断断续续,肩膀一耸一耸。
可这些话,秦廷言听不见。
就算听见了,也早麻木了,心硬得像块石头。
第二天,太阳明晃晃地照着,阮婧汐却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整整熬了一宿,眼睛干涩发烫,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她还是照常洗漱、梳头、换衣服,动作机械却一丝不苟,然后转身就往楚星辰住的地方走。
他今天心情挺好,哼着歌,灶台上炖着汤,饭盒都装好了,还特意摆了双筷子,打算亲手给她送去。
秦廷言刚走,他正美滋滋地想着:机会来了。
结果门“哐当”一声被推开,阮婧汐站在门口,冷得像刚从冰窖里走出来。
“我已经通知你姐姐了,她明天任务一结束就来接你回家。这套房,是我当初用廷言的名字买的,现在,该你搬走了。”
“为什么?!”他声音一下子劈了叉,“你不是说,只要我喜欢这儿,就能一直住下去吗?你还说过……我想住多久都行……婧汐姐,我不想离开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他一边抽鼻子一边抹脸,嗓音发颤,可怜得让人想伸手抱一抱。
阮婧汐抬眼看他,那一瞬,眼里确实闪过一丝软,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但她嘴上,半分没松动:
“不行。我答应过廷言,绝不再让你出现在他眼前。你只要还住在这儿,他万一回来撞见,只会更恨我。”
“你该走了。别逼我叫人来‘请’你出去。”
楚星辰身子晃了一下,差点站不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脸煞白,一个劲儿摇头,满脸写着“我不信”。
第十五章
“婧汐姐,廷言哥他……我全都知道了!他逃婚了啊!他不要你了!他压根儿就没真心爱过你!”
“婧汐姐,你到底图个啥?还这么死心眼儿地守着他?明明我也爱得发疯啊,你咋就看不见我呢?”
楚星辰突然冲上来,一把把阮婧汐搂进怀里,胳膊勒得死紧,像怕她下一秒就化成烟飘走。
他滚烫的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她裙摆上,湿透布料,渗进她皮肤,可那温度却像冰水一样,直直灌进她心里。
阮婧汐嘴角一扯,笑得又疯又狠,眼里全是不服输的火光,猛地抬手把他狠狠推开!
“你给我把刚才的话咽回去!廷言没丢下我,他爱我爱得发狂,恨不得明天就把我娶进门,眼里只有我一个!”
她一把攥住他衣领,嗓子都吼劈了:“他肯定是被人逼的!八成是江茉莉那个女人使坏,硬把他掳走的!你不许污蔑他!”
“还有——听清楚了,楚星辰,我不爱你。对你好,只是可怜你罢了!”
话音刚落,楚星辰这次掉下来的眼泪,是真的碎了心的那种,根本拦不住,哗哗往下淌。
“怎么可能?!那你对我那么细心、那么暖,咱俩办的那场小婚礼算什么?那会儿你亲我的时候,心跳都快炸了,那又算什么?”
“你亲口说过的!你说要是没有廷言哥,你早就跟我在一起了!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我?现在障碍没了,你为啥还躲着?连承认都不敢?!”
他一句接一句,像刀子似的往她心口扎,恨不能撕开她胸口,亲手扒出来瞧瞧——里面刻的到底是谁的名字。
可答案早就在那儿了,不用掀开也知道:秦廷言。从头到尾,只有秦廷言。
阮婧汐一把掐住他下巴,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淬了霜:“楚星辰,你是不是忘了?那些都是你求了又求,我才陪你演的戏!”
“我一开始就说死了:这辈子,我只爱秦廷言一个。我还劝你别陷进来,这话,你真不记得了?”
字字像冰锥扎进耳朵,楚星辰浑身一僵,像被扔进了腊月的深井里,骨头缝里都泛着寒气,控制不住地打颤。
眼泪还在流,可心已经冻成一块硬邦邦的石头,彻底凉透了。
他怎么能忘?他又怎么敢忘?
可感情这东西,哪是脑子说了算的?
她那么耀眼,那么鲜活,多少少年做梦都想变成秦廷言,只求换她一个回眸、一次心动。
连他自己,也早陷得拔不出来。
要不是她偶尔给点甜头,让他误以为真有转机;要不是她对他那么温柔、那么耐心,他哪会熬到现在还不肯放手?
楚星辰咬住下唇,直到嘴里泛起铁锈味,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死死攥着她衣角,脚尖踮得发酸,不管不顾地凑上去,硬是吻住了她。
她往后闪得快,可他的唇还是擦过她的嘴角——
两人都尝到了血腥味,唇边慢慢洇开一点红。
“你是不是疯了?!”
阮婧汐嫌恶地抹掉嘴角的血,声音里全是厌烦。
楚星辰却忽然笑了,笑得又苦又毒,眼底闪过一道狠光,话像刀片刮过玻璃:“阮婧汐,秦廷言早就不爱你了,早就腻了!是他自己跑的,不是谁逼的!”
“是你太贪心,一边收着我的好,一边还吊着秦廷言那点旧情,活活把他逼走的!他不爱了,你装什么傻?!”
他第一次冲她吼得这么响,震得空气都在抖。
这话一出口,阮婧汐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当场僵在原地。
那些她拼命捂着、不敢想、不敢碰的真相,此刻轰一声撞进来,砸得她头晕目眩,彻底清醒。
第16章
沈纪灵这下真吓破胆了。
她手脚并用拼命乱蹬,嗓子都快喊劈叉了。
“哥!求你松手,我真知道错了!”
“耀祖可是我亲生的啊,看在这份上,你就饶我一回吧!”
沈寒川早被怒火烧光了理智,满脑子都是许半夏离开的影子,全赖在沈纪灵身上。
他打定主意,非得让她狠狠吃个教训不可。
“饶你?想都别想!”
“你不是爱拍视频吗?今儿就给你拍个够本!”
沈纪灵再也装不下去了,双手死死护住胸口,破口大骂。
“沈寒川,你个道貌岸然的混蛋!许半夏是你自己作没的,关我屁事?她是心寒才走的!”
这话像根针直戳他肺管子,沈寒川气得眼珠子发红,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
沈纪灵疼得喉咙里“呃”一声闷响,整个人蜷成一团。
“闭嘴!贱,货!我要替半夏讨回来!等她看见你这副德行,准会心疼我、原谅我!”
他飞起一脚踹开院门,拖着沈纪灵就往院子正中间拽,手一松,人直接摔在地上。
“记者呢?都给我滚进来!快把这不要脸勾引姐夫的狐狸,精扒个底朝天!”
他冲门卫使了个眼色,铁门刚一开,一群狗仔就跟闻着腥味的鲨鱼似的,哗啦一下全涌了进来,里三层外三层把俩人围得水泄不通。
“咔嚓!咔嚓!”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彻底盖住了沈纪灵撕心裂肺的哭嚎和咒骂。
沈耀祖背着书包放学回家,远远瞅见一堆人围着,眉头一拧,小跑着冲了过来。
“妈妈——!”
他一把甩开书包,扑通跪在沈纪灵身边,小手使劲去拉她胳膊,“妈!你怎么趴地上了?快起来呀!”
有个眼尖的狗仔一眼认出他来:“哎哟,这不是沈寒川和许半夏当年在福利院抱回来的那个娃?”
镜头“唰”地调转方向,对准旁边脸色发僵的沈寒川:“喂,这位先生,这孩子真是你和你亲妹妹生的?”
沈寒川万万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脸一下子由涨红变成惨白。
他结结巴巴对着镜头硬撑:“他……他是我和我太太领养的!我根本没私生子!”
可话音还没落,沈耀祖已经转身抱住他大腿,仰着小脸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爸爸,你快救救妈妈!她衣服都没穿,肯定冻坏了!”
沈寒川又羞又怒,抬脚就把孩子狠狠踹开。
“小杂,种,瞎嚷嚷什么?你妈是许半夏!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
沈耀祖哇地一声嚎啕大哭:“我才不是那个傻女人的儿子!我是妈妈亲生的!”
“你还说要我保密,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忘啦?!”
沈寒川脸黑得像锅底,嘴唇都在抖。
他本想着借这场面洗清自己,好让许半夏回心转意。
结果事情彻底失控,完全不听他指挥了。
他猛地冲到镜头前,声音发颤、语无伦次:“半夏……半夏你信我!他真不是我儿子!真不是啊!”
他一会儿咬牙说沈耀祖是沈纪灵跟别人偷生的,一会儿又改口说是福利院捡来的孤儿。
眼看场面越来越炸,他抄起墙边拖把,疯了一样挥舞着赶人。
“滚!都给我滚出去!谁敢乱写,我告死你们!”
可惜啊,这年头请神容易送神难,狗仔们哪肯放过这种爆炸猛料?
他的一举一动正实时直播在短视频平台,直播间人数眨眼飙到几十万。
弹幕刷得比暴雨还密:
“我没幻听吧?兄妹俩搞在一起还生娃?”
“我服了,小说都不敢这么编,有钱人玩得是真野。”
“早看出来沈寒川那双桃花眼不干净,以前还装深情老公,呸!”
“我还买过沈氏股票呢,现在想想都想吐!”
第18章
许半夏最近上头了,天天琢磨咖啡,店里那位帅得让人多看两眼的咖啡师手把手教她,没想到她真拉出了像模像样的天鹅和爱心。
那咖啡师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中文磕磕绊绊却特别真诚:“你太厉害了!天生就该干这行!”
许半夏脸一热,赶紧低头搅了搅手里的奶泡,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
到了伦敦以后,她好像被夸奖包围了——走到哪儿都能听见“真棒”“真乖”“真懂事”。
有回母女俩过马路,她下意识牵紧妈妈的手、踮脚往路边缩了缩,妈妈立马眼睛一亮,声音都扬高了八度:“哎哟我家闺女太懂规矩啦!”
一开始她还直挠头,小声嘀咕:“妈……我都多大啦,过个马路还值得表扬?”
妈妈却摆摆手,一脸理所当然:“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扎羊角辫、抱着奶瓶喊妈妈的小不点,做什么都闪闪发光。”
每次听这话,许半夏鼻子就酸,眼眶热乎乎的,心口像被温水泡着,又软又胀。
其实从小到大,她都是个容易胡思乱想、总怕自己不够好的孩子。
在福利院长大,耳濡目染的全是“要听话”“别添麻烦”,久而久之,连笑都要先看看别人脸色。
跟沈寒川在一起那会儿,她心里也总像揣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着:我配吗?他会不会哪天就嫌我出身不好?
可沈寒川总会把她搂进怀里,一遍遍说:“半夏,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户口本,也不是你的出生证明。”
可后来呢?他不就是吃准了她孤零零一个人,身后没人撑腰,才敢一次次踩着她的底线,把她当软柿子捏吗?
沈母更绝,从没给过她一句痛快话,哪怕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把沈家应酬安排得滴水不漏,最后也就换来一句冷淡的:“嗯,勉强像个沈家媳妇的样子。”
现在守在妈妈身边,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爱得毫无保留”。
那天晚上,她和妈妈并排坐在阳台藤椅上,仰头看月亮,听妈妈讲她和爸爸刚来伦敦时怎么睡地下室、怎么靠卖三明治攒第一笔钱。
说到动情处,妈妈忽然转过头,一把攥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声音有点发颤:“那时候生意越做越大,亲戚朋友老劝我们再生一个,或者收养一个。可我和你爸谁也没答应。我们心里一直有个念头——我们的女儿,一定在哪儿等着我们,她一定会回来找我们。”
许半夏反手用力握住妈妈的手,指尖微微发抖:“我也一直相信,总有一天能推开那扇门,看见你们站在我面前。谢谢老天爷,哪怕让我摔过那么多跤,最后还是把你们完完整整还给了我。”
两人肩挨着肩,头靠着头,谁也没说话,只有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花香和暖意。
手机突然“叮”一声响,是国内闺蜜转来的一条视频链接。
画面里一个男人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声音嘶哑地哭诉妹妹怎么骗他、怎么设局害他;镜头一晃,地上瘫着个只裹着毯子的女人,头发散乱,浑身发抖。
要不是标题清清楚楚写着“沈寒川、沈纪灵”,许半夏差点以为是哪个流浪汉拍的街头纪录片——这哪是当年西装笔挺、说话带笑的沈寒川啊?
他忽然对着镜头哽咽着喊她名字:“半夏……你听我说……”
闺蜜秒回消息:“我记者朋友刚爆的料——沈寒川被刑拘了,他亲妹妹报的案!这回彻底凉透,爽翻了!!!”
许半夏没回话,直接把刚和妈妈拍的自拍照发过去:俩人挤在阳台栏杆边,笑着比耶,背后一轮微黄的月亮静静悬着。
配文就一句:“快看伦敦的月亮,虽然没咱老家的圆,但妈妈在身边,我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啦~”
闺蜜秒回一个“哭到睫毛膏糊成熊猫眼”的表情包。
许半夏刚想锁屏,手机又震起来——一个陌生的国内号码。
她接起来,声音轻快又自然:“喂,你好,我是秦方好。”
电话那头是位护士,语气很温和:“秦女士您好,这里是市一院。陈妈妈今天突发状况送医,我们在她外套口袋里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您的电话,旁边还写了‘女儿’两个字。”
许半夏心一下子揪紧了:“她现在怎么样?清醒吗?疼不疼?”
护士耐心答:“目前生命体征还算平稳,不过主治医生建议您尽快过来一趟,当面沟通治疗方案。”
挂了电话,她转身就扑到妈妈怀里,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妈妈二话不说,拉着她一起查航班,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陈妈妈心善命硬,肯定没事的!妈妈陪你一块回去,咱娘仨一起给她加油!”
许半夏吸了吸鼻子,点点头:“要是这次她能挺过去……我想接她来伦敦,跟咱们一起住,行吗?”
妈妈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得眼角全是温柔的细纹:“傻闺女,多个人疼你,妈妈高兴还来不及呢。”
第19章
两个月一晃就过去了,许半夏又踏上了回老家的路。
熟悉的街巷、飘在空气里的老味道,全都没变,可她心里头,早不是从前那个小姑娘了。
陈妈妈刚睁眼,就看见许半夏在床边忙前忙后。
“好孩子……是你吗?”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许半夏立马扑过去,一把攥住陈妈妈的手,“陈妈妈,是我!我回来啦!”
陈妈妈的眼泪“唰”一下就涌了出来,“我早跟他们说别告诉你……你都快开始新日子了,干嘛还要被这些破事绊住脚啊?”
许半夏一边轻轻给她擦眼泪,一边嗓音发软:“等您身子养好了,跟我走,行不行?我照顾您,就像小时候您一口饭一口水把我拉扯大那样。”
哄着陈妈妈把药吃完、躺下睡稳了,许半夏才抽空溜去主治医生办公室,细细问治疗的事儿。
好在发现得早,医生说只要按时吃药、好好休养,这病,准能好利索。
许半夏这才把一直悬着的心,慢慢放回肚子里。
回病房的路上,她冷不丁撞见了沈母。
以前那个穿高定、踩细高跟、连头发丝都透着贵气的沈太太,如今白发爬满了鬓角,背也微微驼了,手里拎着个旧饭盒,正一步一步往上挪。
她抬头看见许半夏,整个人愣在原地,像被钉住了。
许半夏压根不想搭理,转身就想绕开。
沈母却急急追上来,声音都在抖:“小夏?是……是小夏吗?”
许半夏只好停下,语气淡得像白水:“您认错人了。”
沈母眯起眼,上上下下打量她,越看越迷糊——这姑娘眉眼是像,可那股子亮堂劲儿、那挺直的腰杆、那眼里闪的光,哪还有半点从前许半夏畏畏缩缩的影子?
趁着沈母还在发懵,许半夏侧身一滑,快步钻回了病房。
沈母攥着饭盒,走到护士站,声音有点虚:“刚才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
护士低头翻了翻登记本,抬头答:“秦方好。”
沈母一边守着沈寒川他爸,一边还得照看沈纪灵,两头烧火,累得眼底全是青灰。
沈父醒过来后,她立马拉着人商量沈寒川和沈纪灵的婚事。
没想到沈父一听就炸了,“不行!绝对不行!娶谁都不行,就是不能娶她!”
沈母当场红了眼眶,哽着嗓子说:“不答应她,儿子就得蹲大牢啊……您真忍心看他穿囚服、戴手铐吗?”
沈父咬紧牙关,死活不松口。
沈母实在没辙,只能把沈耀祖的身世一股脑倒了出来:
“耀祖……其实是咱儿子和她生的孩子。”
沈父猛地瞪圆了眼,嘴唇直哆嗦:“作孽啊……真是作孽!”
话音还没落,一口气堵在胸口,人直接倒了下去,再没醒过来。
为了沈寒川,也为了沈家这张脸,沈母最后还是点了头,答应了沈纪灵的条件。
沈纪灵撤了报案,沈寒川当天就被放了出来。
可那个曾经走路带风、说话掷地有声的沈寒川,早就不见了。
他整天抱着许半夏的照片,眼神空茫茫的,像丢了魂。
见谁都问:“您见过她吗?就这个女孩儿……她是我太太,叫半夏。”
沈母硬拖着他去看心理医生,医生听完直摇头:“这是心病,药治不了,得他自己想通才行。”
沈母没法子,只好撒了个谎,声音轻得像哄小孩:
“儿子,半夏回来了,妈亲眼看见的……就在医院里。”
沈寒川一听,蹭地站起来,拽着沈母就往外冲。
沈母把他带到陈妈妈病房门口,悄悄往里一指:
“你看,那个是不是小夏?”
许半夏正扶着陈妈妈躺下,一转头,就撞见门缝外沈寒川和沈母的脸。
她的手,一下子僵在半空。
脸上却一点没露,还笑着哄陈妈妈:“陈妈妈,我去买点水果,您闭眼歇会儿。”
她轻轻带上门,走出来。
一抬眼,正对上沈寒川的目光。
第20章
沈寒川一瞅见许半夏,脑子跟被泼了盆冰水似的,瞬间就醒了。
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张开 arms 就想扑过去抱她,结果许半夏立马往后连退好几步,眼神里全是防备。
沈寒川整个人都懵了,嘴巴张着,声音都发颤:“半夏……是我啊,寒川!”
许半夏眼皮轻轻一掀,语气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玻璃杯:“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说的那个半夏。我妈现在在休息,麻烦你们马上走。”
“再不走,我就真报警了——告你们骚扰。”
沈寒川刚从看守所放出来没几天,沈母怕他再进去蹲班房,手心都捏出汗了。
“儿子儿子,先去看看你爸!等会儿……等会儿再来找小夏,行不行?”
沈母几乎是半拖半拽把他拉走的,沈寒川一边被扯着走,一边还在喊:“半夏你等等我!我马上回来!”
下楼路上,沈母试探着问:“儿子,你真确定……刚才那人就是小夏?”
沈寒川斩钉截铁:“那还能有假?她额头上那个小坑,就是小时候被玩具砸的,到现在都没消干净!”
一提这事儿,他牙关咬得咯咯响,恨不能立刻把沈纪灵拎过来抽一顿。
可沈母压根不敢说——她早答应沈纪灵,要让她进门当沈家儿媳妇。
沈父时而昏睡,时而睁眼,清醒时就翻来覆去只念叨一句:“不能娶沈纪灵……绝不能……”
许半夏又跑去找医生聊出院的事,她恨不得插上翅膀,立马带陈妈妈飞回伦敦。
医生说陈妈妈目前挺稳的,只要再做个全套检查,没问题就能办手续。
为防节外生枝,许半夏托关系加急办移民,一天都不想多等。
病房电视正播着新闻——沈氏集团换主子了,董事会直接把沈家踢出了局,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傍晚,许半夏独自上了天台,想透口气。
没想到,沈寒川居然跟上来了。
他刮了胡子,头发抹得油光水滑,还换了身崭新的衣服,活像要去相亲。
“半夏……我知道是你。我想你想得快疯了,一分一秒都没停过。”
许半夏懒得搭理,侧身就想绕过去下楼,袖子却被他一把攥住。
他眼眶泛红,声音发哽:“半夏……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许半夏猛地甩开他的手,字字清晰,像刀子划玻璃:“当然记得——你化成灰,我也认得。”
沈寒川一听,激动得直接把她搂进怀里:“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还爱我,舍不得丢下我!”
许半夏真想撬开他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塞满了发霉的棉花糖?
他到底听不出来吗?她烦他烦得骨头缝都在冒烟!
她用力挣脱,声音冷得掉渣:“沈寒川,离婚协议白纸黑字写着呢——我们早不是夫妻了。所以,请你,离我远点。”
他到现在还活在梦里,以为自己随便道个歉、撒个娇,她就得含泪原谅。
“半夏,我错了……我不该偷偷改你体检报告……我们再生个孩子吧?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宝宝吗?”
许半夏差点笑出声——这人是真傻,还是装傻?
她抬手撩开额前碎发,露出那道深褐色的旧疤,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裂口。
“沈寒川,你能把这道疤,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你捅我的那一刀,早就烂到骨头里了。所以,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沈寒川还不死心,又伸手拦她:“我可以请全世界最好的整形医生!”
许半夏气笑了,声音轻飘飘的,却扎得人耳膜疼:“哟,您这岁数是往上长了,智商是往下坠的吧?那沈耀祖呢?能塞回沈纪灵肚子里重新怀一遍吗?”
沈寒川当场哑火,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许半夏最后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离我和陈妈妈远点——这就是你,唯一能做的赎罪。”
第21章
沈寒川盯着许半夏越走越远的背影,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他垂着脑袋,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要不……我把沈耀祖塞回沈纪灵肚子里去,你是不是就能消气了?”
“半夏你等着!我这就去收拾那个贱,人,让你亲眼看看——我到底有多真心!”
许半夏一推开病房门,就看见妈妈正和陈妈妈手挽着手,聊得热火朝天。
俩人年纪差不多,一见就投缘,话匣子打开就合不上。
见女儿脸色发白、眉眼都写着疲惫,两位妈妈立马停下话头,齐刷刷转头问:“咋啦?谁又惹你了?”
许半夏把沈寒川死缠烂打的事一五一十倒了出来,两位妈妈当场拍案而起,骂得那叫一个字字带刀、句句扎心。
好在,妈妈手里还攥着个大好消息。
“宝贝闺女,你陈阿姨的移民手续全办妥啦!下周咱就起飞回国,眼不见心不烦,彻底清净!”
许半夏终于松了口气,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沈寒川对她来说,根本不是前夫,是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照面就让她浑身发冷,仿佛又踩进了那段黑漆漆、喘不过气的旧时光里。
她只想快点走,越快越好。
可偏偏有人不想让她如意。
沈纪灵偷听了沈寒川和沈母的对话,听说许半夏回来了,当场慌了神——生怕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被这个“前嫂子”一脚踹碎。
她连病号服都没换,直挺挺堵在陈妈妈病房门口,活像一尊拦路的煞神。
许半夏光是瞥见她那张脸,胃里就一阵翻腾,恨不得立刻转身就走。
沈纪灵却挤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声音抖得跟风中残烛似的:“嫂子……求您高抬贵手,成全我和寒川这一对苦命鸳鸯吧……”
许半夏扫了一眼来来往往的路人,嫌丢人,干脆扭过头去,眼皮都不抬一下。
“别乱叫,我和沈寒川早离了,各走各的阳关道。他娶谁、睡谁、供谁当祖宗,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沈纪灵压根不信——在她眼里,许半夏就是装清高,钓着沈家这棵摇钱树不肯撒手。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攥住许半夏的裤脚,哭得梨花带雨。
这下可热闹了,走廊瞬间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可是拼了命给沈家生下孩子啊!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呀……”
边说边挤出两滴眼泪,眼神楚楚可怜,就差把“我好惨”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许半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毫不掩饰满脸嫌弃:“沈纪灵,你真是十年如一日没长脑子。有这演戏的劲儿,不如多哄哄沈寒川,省得他天天来烦我。”
见这招彻底失效,沈纪灵也不装了,蹭一下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语气瞬间锋利起来:
“许半夏,少在这儿端着了!欲擒故纵玩得挺溜啊?我劝你趁早滚出沈寒川视线,别做梦跟我抢家产!”
许半夏心里直叹气——这俩人还真是绝配,一个蠢得理直气壮,一个坏得毫无逻辑。
她嗤笑一声,声音凉飕飕的:“果然,胸大真不一定有脑。你与其在这儿耗时间,不如赶紧刷刷财经新闻,长长见识。”
沈家?早不是从前那个沈家了。
沈氏集团股价跌穿地心,被人低价打包买走,连招牌都换了主。
如今,沈家姓什么?早没人记得了。
剩下点家底?也就两栋老别墅,外加几沓现金,连塞牙缝都不够。
沈纪灵一怔,声音都劈了叉:“你……你说啥?”
许半夏往前凑近半步,压低嗓音,一字一顿:“听清楚了——沈家,破产了。你赶上了最差的时机。”
“祝你和沈寒川百年好合,锁死一辈子,千万别出来祸害别人。”
说完,她头也不回,走得干脆利落,背影飒得像阵风。
回到病房才知道,妈妈为了让刚做完大手术的陈妈妈坐得舒服点,直接调了自家私人飞机过来接人。
许半夏当场傻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妈……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妈妈没说话,只是默默点开平板,一页页划给她看——
全球地图上密密麻麻全是秦家的产业标记:
房地产、连锁商场、五星级酒店、高端私立医院、新能源工厂、影视公司、美术馆、音乐厅……
如今的许半夏,才是实打实的顶级富婆。
秦家的体量,别说沈家鼎盛时期望尘莫及,就连人家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第22章
沈纪灵这回真急了,压根不想再拖,非要拉着沈寒川当天就去民政局扯证。
沈母气得直拍桌子,手指头都抖起来了:“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你爸躺在医院里快不行了,烧得说胡话,你喊了他十几年‘爸’,这时候倒惦记着结婚?”
外人看了直摇头——她哪是来谈感情的,分明是掐准了沈家最软的那块肉,死死咬住不松口,半点不顾别人死活。
沈寒川火气“腾”一下窜上来,“啪”地一巴掌扇过去,声音响得整层楼都静了。
沈纪灵捂着脸,眼眶立马红了,眼泪哗哗往下掉:“沈寒川!我十八岁就跟了你,连孩子都给你生了,叫耀祖!你现在翻脸不认人?”
她抹了把泪,嘴角却冷笑着翘起来:“你不让我好过?行啊,那就谁都别想安生!”
沈寒川牙关咬得咯咯响,一字一句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宁可蹲大牢,也绝不会娶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沈母被这一出闹得心力交瘁,边哭边扑过来拽儿子胳膊:“儿啊……你爸快撑不住了,你要是进去了,妈也不活了!不就是个女人吗?娶回来供着、养着,图个清静行不行?”
沈寒川猛地甩开她手,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要不是你当初硬逼她生下耀祖,我能被她拿捏成这样?半夏又怎么会走?”
沈母脸色“唰”地惨白,身子一软,直接瘫在沙发上,手指抠着沙发扶手,指甲都泛了白——后悔?早干什么去了?早拦着他们偷摸来往,早把沈纪灵赶出沈家大门,哪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老爷子还在ICU躺着,一天光医药费就砸进去好几万,账单堆得比枕头还高,沈母快被压垮了。
她“咚”一声跪倒在沈寒川脚边,额头磕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哭得喘不上气:“儿子……妈求你了……娶了她吧……沈家真的经不起折腾了啊……”
沈寒川伸手想扶,手刚抬到半空,又僵住,往后退了两步,喉结上下滚动,闭上眼,眼尾泛起一层薄红。
沈纪灵抱着胳膊靠在门框边,嘴角挂着笑,眼神亮得瘆人,像看一场免费大戏。
临出门前,她回头甩下一句:“三天后,民政局门口,我等你。”
沈寒川盯着她背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自作孽,不可活。”
楼上楼梯口,沈耀祖揉着眼睛探出小脑袋,睡衣扣子系错了位,奶声奶气地问:“奶奶?爸爸?你们怎么啦?妈妈呢?”
沈寒川猛地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那张小脸上,眼底黑沉沉的,全是血丝和戾气。
许半夏不是问过他吗——能不能把沈耀祖塞回沈纪灵肚子里?
活着办不到……可人要是没了呢?
念头一闪,他胸口竟莫名轻松了一截。
他转身就往外冲,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直奔医院,想见许半夏。
刚到住院部楼下,正撞上陈妈妈办完出院手续往外走。
他立马堆起笑脸凑上去:“陈妈妈,我扶您!”
话音未落,许半夏一把将他胳膊推开,眼神冷得像淬了霜:“沈寒川,我说过多少遍?咱俩早就没关系了——让开。”
他跟没听见似的,径直绕过她,伸手就去拉陈妈妈的手:“陈妈妈,我是寒川,半夏的丈夫。”
陈妈妈眼皮一掀,手一抽,嗤笑一声:“我们半夏现在是黄金单身女,你算哪根葱?”
沈寒川脸皮厚得能挡子弹,依旧笑嘻嘻的:“半夏,我想清楚了!你喜欢伦敦,我就跟你一块儿去!”
“你放心,那个女人、那个孩子,我马上处理干净——咱俩复婚,好不好?”
许半夏盯着他,第一次觉得“厚颜无耻”这四个字,居然能活生生长在一个人脸上。
她冷笑一声,抬手指了指旁边玻璃门:“沈寒川,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摇尾巴摇得比狗还勤快。”
第23章
有个路人一眼就认出了沈寒川——就是前阵子短视频平台上疯传的“车震门”男主,当场停下脚步,一边瞅一边跟同伴嘀咕。
“哎哟,这不是以前风头无两的沈氏集团掌舵人沈寒川嘛!好端端一个天之骄子,硬是把自己作成全城笑话,居然跟亲妹妹搞到一块儿去了……”
“对对对,就是他!旁边那位气质超好的姐姐,不就是当年利落甩了他、立马离婚的前妻许半夏?离开这种男人,简直是人生重启!”
沈寒川听着这些话,脸一阵发烫、一阵发青,手指悄悄攥紧又松开。
再看许半夏——早不是当年那个缩在角落、说话都不敢抬眼的小姑娘了。
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利落的米白套装,衬得整个人又亮又飒,像春日里刚抽枝的新柳。
反观沈寒川,西装皱得像塞过洗衣机又没甩干,肩线垮塌,袖口还蹭着点灰。
最近瘦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活脱脱一副被生活抽干了精气神的模样。
正这时,许半夏她妈开着辆锃亮的SUV“唰”一下停在路边,摇下车窗,目光像探照灯似的上下扫了沈寒川三圈。
“你就是我闺女那个不争气的前夫?”
沈寒川立马堆起笑,点头哈腰:“妈,我是沈寒川,半夏的丈夫……”
许妈妈鼻子一哼,“打住!谁是你妈?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啧啧啧,我女儿真是脑子进水才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玩意儿!”
她转头冲许半夏和陈妈妈咧嘴一笑:“我订了全市最气派的酒店,今儿不光给陈姐接风洗尘,庆祝她出院——”
目光斜斜一瞥,落在沈寒川僵在原地的身影上,“更要好好庆祝我女儿许半夏,终于甩掉渣男,正式开启人生高光时刻!”
沈寒川张了张嘴,只来得及吸进一大口呛人的尾气。
车里,仨女人笑得东倒西歪,后视镜里都能看见许妈妈拍大腿的手势。
“什么东西啊也敢喊我妈?他配吗?!”她还在气呼呼地翻白眼。
陈妈妈也直摇头:“我可是看着他俩从恋爱到扯证的,真没想到啊……这人皮底下,竟藏着这么副骨头。”
车子刚拐出医院大门,后头突然炸开一片喧闹。
原来是沈纪灵一路尾随沈寒川到了医院,亲眼看见他追着许半夏跑,当场气炸。
她冲上前就往地上一瘫,边拍大腿边嚎:“大家快来看啊!就是这个男人,睡了我、骗我生孩子,转头就把我踹了!”
“曝光他!让他社死!”
沈寒川又窘又怒,伸手去拽她胳膊:“你能不能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沈纪灵冷笑一声,仰起脸直戳他心窝:“沈寒川,你觉得我丢人?那你像条哈巴狗似的追着许半夏跑,就不丢人?”
他咬着牙,连拖带抱把她塞进了车里。
陈妈妈沉默了几秒,忽然一拍膝盖:“哎哟——我想起来了!”
许半夏赶紧凑近:“您说的该不会是……她也是福利院出来的?”
陈妈妈摆摆手:“她可不是孤儿,只是临时寄养在那儿,住了才几个月,就被亲爹接走了。”
为了确认,她当场拨通福利院电话问了个底朝天。
结果一问才知道:沈纪灵压根不是弃婴,而是私生女。
她亲妈当年在夜场混,攀上个有钱老头,当人家的情妇。
“就是靠陪老头睡觉,怀上了她。”
知情的人说,那女人生下孩子没多久,就跟别的男人私奔了,连尿布都没多留一条。
“那老头倒还算有点良心,找了个算命先生哄原配,说什么‘领养个女儿旺家运’,顺水推舟就把沈纪灵接回了沈家。”
许半夏越听越觉得耳熟,这故事怎么听着……处处都绕着沈家打转?
“当时办领养手续,登记的是谁的名字?”
电话那头翻了会儿档案,清了清嗓子答:“领养人——沈固国。”
第24章
许半夏脑子“嗡”地一下,像被重锤砸中——沈寒川他爸,居然是沈固国!
沈纪灵是他爸在外面生的私生女?那沈寒川不就是她亲哥?!
再一想沈耀祖……天啊,这关系简直乱成一锅粥,剪都剪不断!
许半夏后背直冒冷汗,心里却松了口气:还好当初咬紧牙关离了婚,逃得够快、够利索!
这颗雷迟早得爆,炸开那天,沈家怕是要塌半边天。
最近沈寒川胃疼得厉害,饭都吃不下,人眼看着就垮了,瘦得颧骨都凸出来。
他妈急得团团转,天天念叨:“赶紧去医院查查!”
可他压根儿不听,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把沈纪灵和沈耀祖的事“摆平”。
眼瞅着领证的日子快到了,沈寒川破天荒下厨,整了一大桌菜。
沈纪灵乐得合不拢嘴,以为他心软了、回头了,夹着红烧肉往嘴里送,一口接一口,吃得满脸光。
沈耀祖更是吃得满嘴油光,小手扒拉着碗边,奶声奶气喊:“爸爸做的饭最香!”
没人发现,沈寒川坐在主位上,筷子动都没动一下。
沈纪灵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一边揉儿子脑袋,一边甜滋滋看向沈寒川:“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明天咱就去民政局,你放心,我一定当个称职的沈太太!”
她又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语气轻快又笃定:“我肯定比许半夏强多了!爸妈我伺候得妥妥的,耀祖我也教得明明白白!”
沈寒川冷冷盯着他们狼吞虎咽,脸上没一丝波澜,连呼吸都像冻住了。
直到两人身子一歪,“咚”地栽倒在桌上,眼皮直打架,他才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瘆人的笑。
他动作麻利地把俩人死死捆在椅子上,又拖来一大桶汽油,泼得满屋都是刺鼻味儿。
然后掏出手机,拨通许半夏的号码。
“半夏,来老宅。我现在就要烧死沈纪灵和沈耀祖——你得亲眼看看,我到底有多爱你!”
许半夏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声音都在发颤:“沈寒川……你怎么就不懂呢?走到今天这步,真不怪谁。”
“你亲手毁了我们的感情,杀了他们,又能换回什么?”
可电话那头,他已经彻底疯了,理智碎得渣都不剩。
吼声震得听筒嗡嗡响:“许半夏!你要是不来——我就点火!烧得干干净净!谁也别想活!”
“啪”一声,电话挂断,只剩忙音。
许半夏转身就冲进派出所,语速飞快,把前因后果全倒了出来。
警察听完立刻行动:“秦女士,您最好跟我们一块儿过去,稳住他情绪,别让他干出傻事!”
她妈和陈妈妈二话不说攥住她胳膊:“走!妈陪你去!”“我们陪着你,一步不落!”
医院里,沈父刚睁眼,眼泪哗哗往下淌,嘴唇哆嗦着讲起当年那些混账事——
“灵灵……是当年跳舞那个姑娘生的。我为了让她冠‘沈’姓,随便找了个街头算命的,编了套瞎话糊弄全家……”
“寒川和灵灵不能结啊!他们是亲兄妹!血浓于水的亲兄妹啊!”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下来,直接把沈母劈懵了。
她扑上去,拳头雨点般砸在沈父胸口:“你个老不,死的!你不是人!你害了儿子!你毁了整个沈家!”
“那耀祖……他他他……”
她腿一软,“咚”地跪倒在地,喉咙堵得发不出声,眼泪干在脸上,只剩绝望。
自己一时心软,没拦住沈寒川胡来,结果酿成这种没法收场的惨剧……
就在这时,病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神情严肃:“请问,是沈寒川的父母吗?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沈母还瘫在地上,听见声音猛地抬头,一把抓住警察的手腕,指甲都掐进对方袖口里——
她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调:“出、出什么事了?到底怎么了?!”
“我们刚接到报警,沈寒川涉嫌绑架、非法拘禁,还准备纵火。”
第25章
许半夏挽着两位妈妈的手,一步一步踏进了沈家那扇沉甸甸的老木门。
沈纪灵和沈耀祖跪在祠堂中央,膝盖底下垫的蒲团都湿透了,头发贴在额角,脸色白得像纸。
沈寒川没跪,就坐在祠堂门口那把旧藤椅上,浑身滴着水,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
他手里捏着个打火机,一下、两下、三下……反反复复地按着,火苗忽明忽暗,映得他眼底一片晃动的虚光。
一抬眼看见许半夏,他整个人猛地一震,眼睛“唰”地亮得吓人。
“半夏!你真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他今天特意捯饬过——粉底涂得厚,遮眼下的青黑,连眉毛都修过了,还喷了点早年结婚时用过的古龙水。
可再怎么收拾,也盖不住他眼里那股子灰败劲儿,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只剩个空壳子在撑着。
那套西装还是当年婚礼上穿的,压箱底太久,一股子霉味混着樟脑丸的刺鼻气,一靠近就能闻到。
他忽然从背后扯出一件婚纱,直接朝许半夏怀里一扔,眼神巴巴的,像讨糖吃的孩子。
“快穿上!咱这就去给老祖宗磕头,让他们知道——咱俩没离,从来就没离!”
许半夏弯腰捡起那件拖在地上的婚纱,鱼尾裙摆沾满黄褐色的污渍,像陈年茶渍,又像干涸的血迹。
她随手一拽,进口的薄纱“嗤啦”裂开一道口子,像撕开了什么不堪的真相。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哑哑的:“寒川,衣服旧了、破了,就该换新的,别硬撑。”
沈寒川眼圈一下子红了,声音发颤:“补……补得上!实在不行,咱再买一件,我马上订,明天就送到!”
“沈寒川,别闹了。”许半夏打断他,语气轻,却像刀子,“趁现在还没酿成大祸,把人放了。往前走吧,真的,往前看。”
他突然仰起头,哈哈大笑,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泪哗哗往下淌。
“我不往前看!我就要回去!回到咱们刚恋爱那会儿!”
他喃喃自语,讲他们怎么牵手、怎么领证、怎么在教堂里交换戒指……手里的打火机“咔哒、咔哒”,火苗明明灭灭,像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外面警察喊话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他充耳不闻,只盯着许半夏。
说到她那次割腕被他抱去医院抢救,他眼眶一热,声音哽住:“你不是说……说我救了你命,你就一辈子跟着我?咋说话不算数呢?”
许半夏静静看着他,嗓音低得像风:“我当初为啥想死,你比我更清楚。全是假的,你还指望我,是真的吗?”
沈寒川身子一软,头垂得更低,肩膀垮下来,嘴里只剩一遍遍重复:“对不起……对不起……你能不能原谅我?”
她顿了顿,轻轻说:“我现在叫秦方好。我可以原谅你。”
他“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瞬间活了过来:“真的?那你……能回来吗?回到我身边?”
许半夏慢慢摇头,眼神平静却沉:“我没资格替许半夏原谅你,也没资格替她饶过沈家。她疼过、熬过、碎过……我不能替她,抹掉她恨的权利。”
沈寒川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再睁眼时,眼底全是烧红的恨意,像泼了滚油。
他猛地扑向沈纪灵,拳头雨点般砸下去,沈纪灵惨叫连连,嗓子都劈了。
沈耀祖哭着扑上来拦,被他一脚踹在肚子上,七岁的小孩当场蜷成一团,脸朝下趴在湿冷的地砖上,一动不动。
沈纪灵尖叫一声扑过去,死死抱住儿子:“耀祖!耀祖啊——!”
“沈寒川你不是人!他是你亲儿子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杀了你!!”
她疯了一样扑上去,指甲抓他脸,头发揪他衣领,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当口,警察冲了进来,动作利落,几下就将沈寒川反剪双手押起。
他被架着往外走,经过许半夏身边时,脚步一顿,深深看了她一眼。
“半夏……真对不起,对不起。”
沈母这时候才跌跌撞撞冲进来,边跑边哭嚎,死死抱住沈寒川的胳膊不让带走:
“儿子!是妈对不起你啊!沈纪灵她……她是你爸的私生女啊!!”
已经瘫软如泥的沈寒川,猛地抬头——
眼角,缓缓淌下一滴血泪。
第26章
“着火啦!快跑啊——!”
就在那一秒,沈家祠堂里供着祖宗牌位的那炷香,“啪”一声断成了两截。
火星子“嗤”地溅到地上,而地板上早被人泼满了酒精,火苗“呼”一下就窜了起来,像活物似的疯长。
许半夏穿过的那件婚纱,还挂在屏风边没来得及收走,眨眼就被火舌卷住,烧得只剩一缕青烟。
沈寒川挣扎着想扑过去抢,手腕却被两个警察死死扣住,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动都动不了。
他整张脸被按得死死贴在地上,冰凉刺骨,声音嘶哑得变了调:“救救那件婚纱!求你们……把它抢出来!”
最后,整座沈氏祠堂烧得片瓦不剩,连梁木都塌成了黑炭。
沈父听说后当场晕厥,再没醒过来。
沈耀祖被抬上救护车时已经没了意识,医生摇头说:醒来的可能,几乎为零。
沈纪灵守在ICU门口,不吃不睡,眼神直愣愣的,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胡话。
许半夏正蹲在客厅帮陈妈妈叠衣服,手机突然响了——是警察打来的。
“沈寒川点名要见你一面。”
他被抓进看守所当晚就呕了一大口血,救护车鸣笛一路飙进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医生叹着气说:胃癌晚期,最多撑三个月。
更糟的是,法院同时以故意伤害、非法拘禁和绑架罪,正式对他提起公诉。
警察没硬逼许半夏去探视,她只是轻轻摇头:“麻烦您转告他——秦方好的人生里,压根儿没‘沈寒川’这三个字。”
病床上的沈寒川听完,慢慢把脸转向墙那边。
氧气面罩下呼吸浅得像游丝,几滴发黄的泪,顺着塌陷的颧骨滑进领口,湿了一小片。
私人飞机穿过云海,在一万米高空平稳飞行。
许半夏靠在窗边,低头望着脚下那座越来越小的城市。
远处,太阳猛地撕开云层,金光炸得人睁不开眼。
她长长吁出一口气,伸了个懒腰,肩膀都松开了。
“真好啊……原来重活一次,是这种感觉。”
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往后余生,全是秦方好的坦途。
第一次坐飞机的陈妈妈兴奋得像个孩子,拉着许半夏妈妈的手聊个不停。
俩老太太越说越起劲,盘算着先去意大利吃意面,再去日本泡温泉,最后绕地球一圈喝遍全世界的酒。
许半夏托着腮看着她们,心里暖烘烘的——大概,幸福就是这个样子吧。
新年的最后一天,伦敦飘起了今冬第一场雪。
夜色温柔,泰晤士河泛着细碎的光,许半夏踩着薄雪慢悠悠往前走。
大本钟的钟声悠悠传来,一下,又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是国内闺蜜打来的。
“沈寒川走了。”
他没撑到医生说的三个月,住院才三十八天,人就没了。
“听说他拒接所有治疗,还偷偷吞过药、割过腕,全被护士拦下来了。”
“法院念他病得厉害,没送监狱,但沈家所有资产,全被依法查封充公。”
沈耀祖终究没能睁开眼,成了植物人。
沈纪灵彻底疯了。
她天天抱着沈耀祖的胳膊晃,对着空气傻笑:“儿子快醒呀,沈家以后都是咱娘俩的啦!”
“我是沈太太哦~哈哈,我才是正牌沈太太!”
闺蜜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他妈妈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你说这好端端一个家,怎么就散得这么彻底?”
电话挂断后,许半夏胸口闷了两三秒,像被什么压住,又缓缓松开。
她替许半夏哭够了,痛够了,恨够了。
那就趁今天,新年倒数的最后一刻,和那个叫“许半夏”的自己,郑重告别。
她随手跳上一辆红色双层巴士,车轮碾过积雪,路过一个个被白雪衬得格外鲜亮的红色邮筒和电话亭。
《小王子》里写过:“你花在某样东西上的时间,才让它变得真正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