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步入老年之后欲望会变少,我六十六岁独自居住,每天早上五点就会清醒,出门散步闲逛,
发布时间:2026-09-05 09:42 浏览量:1
五点钟,窗户外头还是青灰色的,隔壁楼有户人家厨房的灯亮了,黄乎乎的,像块老豆腐干贴在黑夜里。
我翻了个身,身下的棕绷床吱呀叫了一声,算是对我打了个招呼。
躺不住,后背跟长了刺似的,这床我睡了快三十年,老头子走以后,它就越发硬了,硌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乏。
我伸手在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刺得眼睛一眯,五点过两分。
天气预报说今天晴,最高温度十一度,最低三度。
我盯着那个“三度”看了两眼,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还是起了床。
我套上那件藏青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脖子根,又围上那条灰扑扑的羊毛围巾,是去年社区重阳节发的,说是慰问品,摸着倒是厚实。
脚上蹬着那双老北京布鞋,鞋底子软,走路没声儿。
我拧开房门锁,防盗门铁链子哗啦一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顿了一下,等那声音散干净了,才轻轻带上门,下了楼。
小区里的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花坛边那棵老槐树底下,已经蹲着两只野猫,一只黄的,一只花的,见我走近,也不躲,只是抬起脑袋,眼睛在晨光里闪着绿幽幽的光。
我从兜里摸出半块昨天吃剩的馒头,掰碎了扔给它们。
那黄的凑过来闻了闻,叼起一块就跑,花猫跟在后面追,两只猫转眼就钻进了冬青丛里。
我站了一会儿,看着空荡荡的食儿,忽然觉得自己也挺没意思的。
顺着小区后门出去,是一条早市街。
这会儿摊子已经支起来了,卖菜的三轮车一辆挨着一辆,车斗里码着水灵灵的青菜、带着泥的萝卜、捆得整整齐齐的芹菜。
卖豆腐的老周正从桶里往外舀豆腐,白嫩嫩的,冒着热气。
他看见我,咧嘴一笑:“张姐,今儿个又这么早? ”我点点头:“睡不着,出来转转。 ”他一边给豆腐过秤一边说:“您这身体是真硬朗,我媳妇儿她妈,跟您岁数差不多,天天躺床上喊这儿疼那儿疼的。 ”我笑了笑,没接话,眼睛却落在他摊子旁边那筐鸡蛋上。
土鸡蛋,个头小,壳上还沾着点草屑,旁边立着块硬纸板,上面用黑笔写着:土鸡蛋,一块五一个。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又移开了目光。
家里的冰箱里还有二十来个,是上礼拜儿子媳妇回来时带的,说是托人从乡下收的,让我补补身子。
我寻思着,那鸡蛋怕是比这摊子上的还贵些。
早市上人渐渐多起来,讨价还价的声音,三轮车喇叭的滴滴声,还有谁家孩子被吵醒的哭声,混在一起,热腾腾的。
我沿着街边慢慢走,走到头是家药房,门还没开,卷帘门上贴着张海报,写着什么“关爱中老年骨关节健康”,下面一行小字,免费测骨密度。
我扫了一眼,没停步,继续往前走。
拐过街角,是家早点铺子,油条在锅里翻滚着,滋滋作响,豆浆的香味飘出来,勾得人胃里一暖。
我摸了摸口袋,里头有张十块的纸币,想了想,还是没进去,家里有昨天蒸的馒头,热一热就能吃,犯不上花这个钱。
回到家,六点刚过。
我开了煤气灶,坐上蒸锅,把馒头搁进去。
水汽慢慢上来,厨房的玻璃窗蒙上一层白雾。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头天光一点点亮起来,楼下的车也多了,喇叭声此起彼伏。
馒头热透了,我夹出来,就着一碟子咸菜,慢慢吃了。
吃完洗了碗,把灶台擦干净,又用抹布把客厅的茶几、电视柜、窗台都抹了一遍。
其实昨天刚擦过,不脏,但手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干,时间过得快些。
上午十点,电话响了。
我一看号码,是儿子张伟。
接起来,他那边声音有点嘈杂,像是在路上。
“妈,您干嘛呢? ”我说:“刚收拾完屋子,看看电视。 ”他说:“那什么,这周六我们带小宝回去,您给做顿红烧肉呗,小宝老念叨您做的。 ”我说:“行啊,我一会儿就去买五花肉。 ”他顿了顿,又说:“妈,那个……爸的存折,您找着了吗? 我上次回去好像没看见。 ”我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嘴上却平平静静地说:“找着了,在衣柜最上头那个铁盒子里呢,跟他的身份证放一块儿。 ”他说:“哦,那就好,我就是问问,怕您弄丢了。 ”又说:“那行,妈您忙着,周六我们早点过去。 ”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
电视机开着,播着个什么养生节目,一个穿白大褂的专家在讲怎么预防心脑血管疾病,嘴一张一合的,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老头子走了一年多了,他生前是厂里的会计,一辈子精打细算,存折上的钱,是他一块一块攒下来的。
他走的时候,没来得及交代什么,就握着我的手,眼睛看着我,那眼神我懂,他是放心不下我。
存折上的数字,我心里有数,六万八千块。
这钱,我没动过,想着留着应急,也想着,将来万一有个头疼脑热,不至于伸手跟儿子要钱。
可张伟这两回回来,话里话外总在打听这存折的事。
上回是问他爸有没有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这回直接问存折了。
我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他最近跟人合伙弄什么装修公司,说是缺周转资金,上回吃饭的时候,他媳妇刘丽还提了一嘴,说现在银行利息低,钱放着也是贬值,不如拿出来投资。
我当时没接话,只低头扒饭,那饭粒儿嚼在嘴里,跟嚼沙子似的。
周六,他们一家三口来了。
小宝一进门就扑过来,抱着我的腿喊奶奶。
我弯腰摸摸他的脑袋,小家伙又长高了,穿着一件崭新的羽绒服,红彤彤的,像个小炮仗。
刘丽手里提着箱牛奶,往桌上一放,说:“妈,给您买的,补钙的。 ”我应着,让他们坐,自己钻进厨房忙活。
五花肉是昨天就买好的,我切成方块,焯了水,起锅烧油,放冰糖炒糖色。
厨房里油烟升腾,锅铲碰着铁锅叮当响,外头客厅里传来小宝看电视的笑声,还有张伟和刘丽低声说着什么。
我竖起耳朵听了听,只听见几个字,什么“首付”、“差不多得了”,我心里一沉,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又继续翻炒起来。
红烧肉焖在锅里,香气一点点渗出来。
我擦了擦手,走出厨房,看见张伟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刘丽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但偶尔飘进来一句“那肯定的”、“你放心”。
小宝趴在地毯上搭积木,搭得歪歪扭扭的,塌了,他也不恼,又重新搭。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帮他扶着一块积木,问他:“小宝,幼儿园好玩吗?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奶声奶气地说:“好玩,但是我不喜欢睡午觉,老师非让我睡。 ”我说:“那你就闭着眼睛歇会儿呗。 ”他说:“我睡不着,我就数数,数到一百,老师就吹哨了。 ”我被他逗笑了,摸摸他的头,心里却有点发酸。
吃饭的时候,张伟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说:“妈,您这手艺还是这么好。 ”刘丽也附和:“是啊,妈做的菜就是香,外头饭店都比不上。 ”我给他们碗里添饭,说:“好吃就多吃点。 ”饭吃到一半,张伟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开口说:“妈,跟您商量个事儿。 ”我夹菜的手没停,说:“你说。 ”他看了刘丽一眼,刘丽正低头给小宝剔鱼刺,没抬头。
张伟清了清嗓子:“就是那个……爸留下的存折,那钱,您看是不是先拿出来用一下? 我那个装修公司,最近接了个大单子,需要垫资,手头有点紧,等回款了,立马还您。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说:“那钱是你爸留给我的棺材本儿,我还没到用的时候,先放着吧。 ”张伟脸上有点挂不住,声音也高了些:“妈,我又不是不还您,就是临时周转一下,您怎么这么死脑筋呢? 钱放着也是放着,利息才多少? 我这边一转手,少说也能翻一番。 ”刘丽这时候也抬起头来,笑着说:“妈,张伟说得对,现在这社会,钱生钱才是正道。 您放心,这钱我们肯定还,到时候连本带利,一分不少您的。 ”
我看着他们俩,一张脸笑得热络,一张脸带着点不耐烦,心里头那点热气,一点点凉下去。
我低头扒了口饭,饭粒在嘴里嚼了半天,咽下去,说:“这钱,我有我的打算。 你们要是真缺钱,先找别人周转周转,我这老婆子,就指着这点钱踏实了。 ”张伟的脸一下子沉下来,筷子往桌上一搁,声音也硬了:“妈,您怎么就这么犟呢? 我是您儿子,我还能坑您不成? 您把钱攥在手里,能攥出花儿来? ”刘丽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又笑着打圆场:“妈,张伟也是着急,说话冲了点,您别往心里去。 他也是想让您晚年过得更好,您看,要是这钱投出去赚了,您以后手头也宽裕不是? ”
小宝被这气氛吓着了,手里捏着块肉,也不往嘴里送,眼睛在我和他爸之间来回转。
我看着他那小模样,心里一软,又硬起来。
我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我放下碗,起身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门外传来刘丽压低的声音:“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我不是说了让你好好说吗? ”张伟的声音带着烦躁:“我怎么没说? 她就是不松口,我能怎么办? ”我靠着门板站着,胸口堵得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我走到床边,坐下,看着窗外。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那天下午,他们走的时候,张伟没怎么跟我说话,只拎着东西,闷声说了句“妈,我们走了”。
小宝倒是跑过来,抱了抱我的腿,仰着脸说:“奶奶,下回我还来吃红烧肉。 ”我蹲下来,捏捏他的脸蛋,说:“好,奶奶给你做。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我关上门,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响声。
我走到衣柜前,打开最上面那层,从一摞旧衣服底下摸出那个铁盒子。
铁盒子是以前装饼干的,铁皮上印着花,有点褪色了。
我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本存折,还有一张老头子的身份证。
我把存折拿出来,翻开,看着上面那串数字,手指头在那数字上摩挲了两下。
存折的边角有点卷了,是老头子生前老翻看的缘故。
我正看着,手机响了。
我吓了一跳,差点把存折掉地上。
我接起来,是楼下的王姐,她嗓门大,隔着电话都能听出那股热络劲儿:“张姐,干嘛呢? 下午没事儿来我家打牌啊,三缺一。 ”我说:“不去了,有点累。 ”她说:“累啥累,出来散散心,老一个人闷家里,要闷出病的。 ”我推辞不过,应了声“一会儿再说”,挂了电话。
我把存折放回铁盒子里,又把铁盒子放回原处,用那摞旧衣服盖好。
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台上那盆君子兰,叶子绿油油的,是老头子生前养的,他每天都要拿湿布擦擦叶子,说这样长得精神。
我走过去,用手指摸了摸那片最宽的叶子,凉丝丝的。
下午我还是没去打牌。
我换了双鞋,出了门,在小区里走了两圈。
走到健身器材那片地方,看见几个老太太在扭腰器上一边扭一边唠嗑。
一个说:“我家那媳妇,上个月又给我买了个按摩椅,我说不用不用,她非买,好几千块呢。 ”另一个撇撇嘴:“你那是命好,我家那个,不啃我就烧高香了。 ”她们看见我,招呼我过去。
我走过去,站在旁边,听她们唠。
那个说媳妇买按摩椅的,叫赵桂芬,她拉住我,压低声音说:“张姐,听说你儿子最近做生意了? 挣着钱了吧? ”我笑了笑,说:“刚起步,谁知道呢。 ”她点点头,又说:“年轻人有闯劲儿是好事,不过你也得留个心眼儿,这钱啊,还是攥在自己手里踏实。 ”她这话,说得我心里头咯噔一下,面上却没露出来,只应和着:“是啊,是啊。 ”
晚上回到家,我热了中午剩的饭菜,一个人吃了。
洗碗的时候,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我盯着那水流,忽然想起老头子走之前那几天,也是这么个冬天,他躺在医院病床上,拉着我的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后来他缓过劲儿来,才断断续续地说:“秀兰啊,那存折……你收好……别……别让……”他没说完,就累了,闭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早上,他就没再醒过来。
我当时只顾着哭,没细想他那半句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想起来,他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我关了水龙头,擦干手,又走到衣柜前,把那个铁盒子拿出来。
我打开存折,借着灯光,又看了一遍那串数字。
六万八千,是老头子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
他生前抽的烟,都是最便宜的那种,几块钱一包,我说他,他也不听,说省下的钱都是我的。
他走以后,我把他没抽完的半包烟,还有那个用了好多年的打火机,都收在了这个铁盒子里。
我伸手进去,摸了摸那包烟,烟盒已经有点软了,带着股淡淡的烟草味。
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赶紧把盖子合上,把铁盒子放回去。
第二天一早,我照旧五点醒来,躺不住,起来穿了衣服出门。
天还没亮透,街上的路灯还亮着。
我走到早市街,卖豆腐的老周正在卸货,看见我,还是那句:“张姐,今儿个又这么早? ”我点点头,在他摊子前站住了。
他看着我说:“来块豆腐? 今儿个的嫩。 ”我说:“来一块吧。 ”他麻利地切了一块,称了称,说:“两块五。 ”我掏钱的时候,看见他摊子旁边那筐鸡蛋,土鸡蛋,一块五一个。
我犹豫了一下,说:“再给我拿十个鸡蛋吧。 ”他应了一声,拿了个塑料袋,一个一个往里装,装到第八个的时候,我忽然说:“够了,就八个吧。 ”他看了我一眼,没多问,把袋子递给我。
我接过鸡蛋,付了钱,拎着往回走。
风有点凉,吹在脸上,我缩了缩脖子。
回到家,我把豆腐和鸡蛋放进冰箱。
鸡蛋码在冰箱门侧边的格子里,跟原来那二十来个混在一起,我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
我关上门,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心里头那点堵着的东西,好像散了些,又好像更沉了。
我拧开煤气灶,坐上锅,打算给自己煮碗小米粥。
水开了,小米在锅里翻滚着,咕嘟咕嘟地响。
我拿勺子搅了搅,看着那金黄的米汤,忽然想起小宝喝粥的样子,他总爱用勺子舀起来,吹一吹,再小心地喝下去,喝完了还要舔舔嘴唇,说:“奶奶,粥真甜。 ”我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又落下来。
粥煮好了,我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慢慢喝。
粥有点烫,我吹了吹,热气扑在脸上,湿漉漉的。
喝完粥,我洗了碗,又把厨房擦了一遍。
然后我走到客厅,打开电视,换到那个唱戏的频道,里头正咿咿呀呀地唱着《锁麟囊》,薛湘灵在唱“春秋亭外风雨暴”。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那唱腔,眼睛却看着窗外。
楼下的树叶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双双干瘦的手。
我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出戏唱完了,换了个广告,我才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屋里又安静下来。
我坐在沙发上,手搁在膝盖上,能感觉到自己手指关节微微的酸痛,是昨天揉面揉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松弛,布满了老年斑,青色的血管凸起,像一条条蜿蜒的小河。
这双手,年轻的时候给老头子洗衣做饭,后来给儿子洗尿布,再后来给孙子蒸鸡蛋羹,忙活了大半辈子,如今闲下来了,反倒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我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掌心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抓住。
我起身,又走到衣柜前。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直接打开最上面那层,把那摞旧衣服掀开,拿出那个铁盒子。
我打开盖子,把存折取出来,又看了一眼那串数字。
然后我把存折放回去,盖上盖子,把铁盒子放回原处,用旧衣服盖好。
我拍了拍那摞衣服,像是拍着一个熟睡的人。
我转身走回客厅,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了张伟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他的声音带着点意外:“妈? ”我说:“张伟,你上次说的那个事儿,我琢磨了一下。 那钱,你爸留给我,是让我应急的。 我现在身子骨还行,用不上。 你要是真急着用,就先拿去周转吧,但得给我写个借条,等你有钱了,再还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张伟的声音,带着点掩饰不住的欣喜:“妈,您想通了? 太好了! 借条,行,我写,我肯定写! 您放心,这钱我一定还您! ”我听着他高兴的声音,心里头那点东西,彻底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落进了深不见底的水里。
我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外头。
太阳出来了,照在对面楼的玻璃上,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睛,忽然想起老头子生前常说的一句话:“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可他攒了一辈子,也没舍得给自己花什么。
我伸手摸了摸窗台上的君子兰,叶子还是那么绿,绿得发亮。
我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在冰凉的玻璃上呵出一小片白雾,很快又消散了。
人老了,欲望是少了,可少了欲望,多了的,全是放不下的人和事。
那本存折,我终究还是没舍得让它一直躺在铁盒子里,可我也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松了手,就再也攥不回来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头明晃晃的日头,心里头空落落的,像这间屋子一样,宽敞,却没什么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