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岁的王大姐,在老年相亲角认识了一个退休局长,交往4个月
发布时间:2026-09-05 08:04 浏览量:1
66岁的王大姐,在老年相亲角认识了一个退休局长,交往4个月,她儿子去查了那人的背景,一查出来,全家人都傻了
王大姐是去年冬天开始去老年相亲角的。老伴走了三年,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六十多平的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儿子周明隔两周来看她一趟,带点水果和菜,坐个把小时就走。孙子上了初中,学习忙,来得更少。日子长了,王大姐觉得屋子里空得很,白天还能出去转转,到了晚上就特别难熬。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大,但演什么她也没看进去。
她是被老姐妹拉着去的。老姐妹姓刘,比她大两岁,丈夫也走了,在相亲角混了大半年,算是熟面孔。刘大姐说你去看看嘛,又不吃亏,那地方热闹得很,比在家闷着强。王大姐开始说不去,一把年纪了丢不起那个人。后来经不住刘大姐三番五次地劝,就跟着去了。
相亲角在市中心公园的人工湖边上,每周六上午出摊。那些老人自己写一张纸片,贴上照片,写上年龄身高退休金,有的还写房子车子,往湖边那排矮冬青上一夹,人就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等着。王大姐第一次去的时候臊得不行,站在刘大姐身后不愿意往前凑。刘大姐把她拽到前面,给她也弄了张纸片夹上,上面写着"女,66岁,退休教师,丧偶,有房,寻脾气好、身体好的老伴"。
那天上午有七八个人来搭话,有的问了年龄就走了,有的聊了几句,王大姐觉得不对胃口。快到中午的时候来了个老头,穿着件深蓝色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个子高高的,站得也直。他走到王大姐的纸片前看了看,又看了看王大姐本人,说你好,我姓赵,可以聊两句吗?
王大姐点了点头。两个人就在湖边找了张长椅坐下来。赵师傅说话不快不慢的,问她是教什么科目的,她说语文。他说难怪说话文绉绉的。他自己说是退休的,以前在机关单位上班,具体什么单位他没细说,王大姐也没追问。两个人聊了半个来小时,赵师傅说他丧偶五年了,有个女儿在外地,一个人住。走的时候互相留了电话。
那天回去之后王大姐跟刘大姐通了电话,刘大姐问怎么样,王大姐说还行,说话挺有分寸的一个人。刘大姐说那继续处着看看,能遇上个靠谱的不容易。
之后的几个星期赵师傅每周都约她出来。有时候是去公园散步,有时候是去喝个早茶,有一次还带她去了趟花鸟市场。赵师傅喜欢养花,家里阳台上摆了一排,他说自己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花浇水,浇完了才吃早饭。王大姐看着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面有光,觉得这个人对生活是有热乎劲儿的。
交往到第二个月的时候赵师傅请她去了他家一次。他家在老城区一个单位的家属院里,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利索,客厅窗台上果然摆着七八盆花,有君子兰有茉莉还有一盆叫不上名字的绿植。厨房的灶台上干干净净的,锅碗瓢盆挂得整整齐齐。赵师傅给她泡了茶,又端出一碟子枣泥酥,说是自己做的。王大姐吃了一块,不太甜,酥得掉渣,她夸了两句,赵师傅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起来了。
那天走的时候赵师傅送到楼下,说下周带她去郊区的一个古镇逛逛,那边有个老茶馆,评弹唱得好。王大姐说好。回来的公交车上她靠着车窗,嘴角一直是翘着的。她想老伴走了三年,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一个人过了,没想到还能有个人陪着走走路说说话。
她儿子周明是在第三个月知道这事的。有天晚上王大姐在电话里跟刘大姐聊得高兴,声音大了点,周明正好打电话进来占线,过后又打过来问她跟谁聊那么久。王大姐犹豫了一下,就说实话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周明说妈你去相亲了?王大姐说去了几次。周明又问对方是什么人,王大姐说是个退休的,以前在机关上班,人挺好的。
周明在电话里的声音就沉了一点。他说妈我不是反对你找对象,但现在社会上骗子多,专门骗老年人钱的。你得把人家的底细搞清楚再往下处。王大姐说能有什么底细,不就是个退休老头吗。周明说那起码得知道他以前在哪个单位退休的,退休金多少,家里什么情况。王大姐说这些我也没问,问那么细干什么,又不是查户口。
周明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他说妈,这样吧,你下次跟他见面的时候旁敲侧击问一下他的全名和退休单位,我去帮你了解一下。王大姐说你别搞得跟特务似的。周明说不是特务,是稳妥起见。王大姐拗不过他,就答应了。
下次见面的时候王大姐就问了。她问得不太自然,吃着面条的时候忽然说老赵你全名叫啥来着?赵师傅抬头看了她一眼,筷子夹着的面条停在半空,说赵建国,你忘啦?王大姐说哦对,赵建国,你看我这记性。她又问你是哪个单位退的来着?赵师傅把面条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说市粮食局的。王大姐说市粮食局啊,那单位不小。赵师傅笑了一下,说不大不小,混了一辈子。
回来之后王大姐把赵建国的名字和单位告诉了周明。周明说知道了,我去查查。王大姐说你别查得太过了,人家正儿八经的退休干部。周明说知道了,妈你放心吧。
过了大概四五天,周明一直没动静。王大姐也没催,她照常跟赵师傅约会,两个人周末还去看了场电影,是老片子重映,讲的是五六十年代的事。赵师傅看得比她还投入,出来的时候眼圈有点红,说这片子让他想起年轻时候的事了。王大姐问他想起什么,他没细说,就笑了笑说过去了就不提了。
又过了一周,周明来了。那天是周三晚上,周明提前没打电话,直接来的。王大姐开门的时候看见儿子脸色不太对,黑沉沉的,手里拎着一袋橘子,进门换鞋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
周明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橘子放在茶几上。王大姐给他倒了杯水,说吃饭了没有?周明说吃了。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杯子放回茶几上的时候在玻璃面上碰出一声响。
"妈,"周明说,"你那个赵建国,我去查了。"
王大姐在他对面坐下来。她看到儿子的表情,心里忽然揪了一下。她说怎么了?有问题?
周明搓了搓手,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他说粮食局确实有个赵建国退休的,我托人问了。那个人今年七十二岁,丧偶,有一个女儿在外地。这些都对得上。
王大姐说那你脸色那么难看干什么。
周明把杯子放下了,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种很复杂的东西,王大姐一下子看不太懂。周明说妈,赵建国在粮食局退休前的职务,是副局长。
王大姐愣了一下。副局长?赵师傅说自己是普通科员退的。周明说他说的是假的,他正处级退下来的,退休金一个月将近一万五。王大姐说那他说自己是普通科员干什么?
周明说问题就出在这儿。我后来又托人问了粮食局的老同事,人家说赵建国这个人很低调,退休之后从来不提以前的事。而且他们还说,赵建国的老伴是八年前走的,走之前生病花了很大一笔钱,他把原来的大房子卖了给老伴治病,自己搬到了那个老家属院的小房子里住。
王大姐坐在那儿没动。客厅里安静得很,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照进来一条光,正好落在她膝盖上。她想赵师傅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些,没说过自己是副局长,没说过卖房子给老伴治病的事。
周明看着她,声音低了一些。他说妈,这个人没什么问题,正经人,也不是骗子。但我觉得他瞒你这些事,可能是不想让你知道他的真实情况。你想想,一个退休局长,每月一万五的退休金,住那么小的房子,跟你说了自己是个普通科员——他图什么呢?
王大姐说我不懂,你说他图什么。
周明靠回沙发背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他说妈,我一开始也怕他是骗子,所以去查。查完发现不是骗子,但我更觉得奇怪了。后来我琢磨了一晚上,我觉得吧,他可能就是想找个真心的,不图他钱不图他地位的人。他怕人家冲着他那个局长的名头来的,所以才往低了说。
王大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手上戴着赵师傅上个月送她的一个银镯子,不贵,也就几百块钱的东西,但他说戴着好看。她摸了摸镯子的表面,凉凉的滑滑的。
"他自己没跟你说这些,是不想让你知道他的情况。"周明又说,"但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花钱大方不大方?"
王大姐想了想。"不算大方,我们出去吃饭都是轮流付的。他送过我一个镯子,就几百块钱。别的也没啥。"
周明点点头。"那就对了。他就是不想让你觉得他有钱。"
王大姐坐了好一会儿才说话。她说那你查完这些,觉得这个人行不行?
周明看了他妈一眼。他眼睛里的那些复杂的情绪慢慢平下来了,嘴角动了动,像要笑又忍住了。他说妈,我查完第一反应是傻了,一个退休局长装成普通科员来跟你谈恋爱。但再想想,这种人才靠谱。人家不炫不显,不怕被人看低了,就怕被人看高了。你再处着看看吧,我这边没意见了。
王大姐说那你之前担心他是骗子?周明说之前怕,现在不怕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说妈你自己看着办,但我还是那句话,再往下处也别急着谈钱的事,人家不提你也不提。王大姐说我知道。
周明走了之后王大姐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很久。她把赵师傅送的那个银镯子摘下来放在手心里看,镯子内圈刻着一个小小的福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想了一想,拿起手机给赵师傅发了条消息:"老赵,你以前在粮食局到底干啥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过了十来分钟才收到回复。回复是一段语音,王大姐点开听。赵师傅的声音在语音里有点局促,他说小王啊,对不起,我没跟你说实话。我以前在粮食局是干过副局长,但退了就是退了,什么局长不局长的,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说这些,是怕你觉得我有别的意思。我就是个普通老头,想找个人说说话,一起走走路。
王大姐听完了那段语音。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那个银镯子看了看,然后戴回手腕上。她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夜色很沉,对面楼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她给赵师傅回了一段语音,说老赵,我不在乎你以前是干啥的,副局长也好科员也好,你请我吃的枣泥酥是你自己做的就行。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回了屋,关了灯躺下。黑暗中她把手举到眼前看了看那个银镯子,上面有一点点月光,微微地泛着白。她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第二天赵师傅约她去那个古镇,她去了。老茶馆里果然有评弹,两个弹琵琶的说书人坐在台上唱了一出《玉蜻蜓》,唱到一半赵师傅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说你听懂了没有?王大姐说差不多,不就是个爱情故事吗。赵师傅笑了,说对,就是个爱情故事。
从茶馆出来之后两个人沿着古镇的青石板路慢慢走。两边是卖小吃的铺子,有炸臭豆腐的,有卖麦芽糖的,还有手工编的竹篮子挂在门口一排一排的。赵师傅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停下来,让老板画了一只蝴蝶,付了钱之后递给王大姐。王大姐接过来看了看,糖画薄薄的,透光,蝴蝶翅膀上的花纹精细得很。她说你干嘛给我买这个。赵师傅说看着好看,给你玩玩。
她举着那只糖蝴蝶走了一路,舍不得吃,回了家还放在冰箱里冻着,第二天才发现夜里化了,在冰箱格里摊成一小片琥珀色的糖浆。她把那张糖浆揭下来扔了,但蝴蝶的样子她记住了。
后来她又去了几次相亲角,不过是陪着刘大姐去的。刘大姐还是没找到合适的,羡慕她说你这运气好,一来就碰上个靠谱的。王大姐说靠谱不靠谱的,也要看人,老赵这个人实在。刘大姐说那你俩啥时候定下来?王大姐说急什么,慢慢处着呗。
过了夏天到了秋天,赵师傅有天晚上给她打电话,声音有点犹豫,说小王啊,有件事想跟你商量。王大姐说你说。赵师傅说我闺女下周回来,想见见你。她说想看看她爸处了这么久的对象是啥样的人。王大姐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说行啊,见就见。
见面约在赵师傅家里。那天王大姐特意穿了件新的枣红色外套,头发也去烫了一下。她提着两盒点心上楼的时候腿有点发软,到了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敲门。
赵师傅的女儿比想象的和气,四十出头,说话爽利。她给王大姐倒了茶,又端出水果来,说阿姨你别紧张,我就是来看看你。她说这话的时候笑着,眼角弯弯的,跟赵师傅笑起来的样子一个模子。三个人吃了一顿午饭,赵师傅做的菜,手艺还行,红烧鱼炖得很入味。饭桌上闺女问王大姐平时有什么爱好,王大姐说就看看书,偶尔跟老姐妹打打麻将。闺女说那挺好,我爸就爱养花,以后你俩一个看书一个养花,互不打扰。
吃完饭闺女要走,赵师傅送到楼下,王大姐也跟着送到楼下。闺女走了几步又回头,走到王大姐跟前说阿姨,我爸这个人不会说什么好听话,但他心实。以前我妈生病那几年,他什么都没说,把房子卖了给我妈治病,后来自己搬到了那个小房子里。这事儿他大概没跟你说过。王大姐说我听说过。闺女点了点头,说那就行,我就怕你什么都不知道。她拍了拍王大姐的手背,说你们好好处,我祝福你们。
那天晚上王大姐回到家坐在梳妆台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枣红色的外套衬得她气色不错,脸上的皱纹在灯光底下显得没那么深了。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镯子,转了转,镯子滑溜溜地在手腕上转了一圈又回到原位。
她给儿子周明发了条消息,说今天见了老赵的闺女了。周明回得很快:怎么样?她说挺和气的一个姑娘,支持我们处。周明又回:那就行,你们自己把握。她看着"自己把握"那四个字,觉得儿子语气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少了那种替她操心的味儿,多了些放手的意思。
她又给赵师傅发了条消息:今天穿那件枣红色的外套好看不?赵师傅回得也快:好看,你穿啥都好看。她盯着那行字看了看,笑了一声,把手机扣在梳妆台上。窗外月亮圆得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白白的一小块。她站起来走过去把窗帘拉开了一些,月光涌进来更亮了,整个卧室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楼下的路灯底下有只野猫慢悠悠地走过去,尾巴翘得高高的,走到垃圾桶旁边停下来嗅了嗅又走了。对面楼里还有亮着的窗户,影影绰绰的,大概是哪家还在看电视。她忽然觉得自己跟这月色一样,安安静静地亮着,不慌不忙的。
秋天快要过完的时候,赵师傅跟她提出想一起出去旅游一趟,说去海边,他有个老战友在日照,可以住他家。王大姐说行,我还没去过海边。赵师傅说那我订票。王大姐说各付各的,我自己的钱我自己出。赵师傅看了她一眼,说行,听你的。
那趟海边玩得挺高兴。老战友家在离海边不远的小区里,推开窗能闻到咸咸的海风。赵师傅早上带她去看日出,两个人裹着外套站在沙滩上,海风把王大姐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她伸手拢了拢又散了。赵师傅在旁边看了她一眼,说你这样好看。王大姐说哪里好看了,跟疯子一样。赵师傅说就是好看,真心的。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来的时候红彤彤的,像一颗腌透了的咸蛋黄。王大姐看着那个太阳一点一点往上蹦,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松动了。老伴走了三年,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对谁有这种感觉了,但那天早上站在冷飕飕的海风里,旁边站着赵师傅,他袖口被风吹得鼓起来,露出手腕上那块戴了很多年的老表,她看着他侧脸的那道皱纹,心里面有个念头清清楚楚地浮上来——她想跟这个人过日子。
回来之后过了一周,赵师傅在一个傍晚跟她说了一件之前没提过的事。他说他老伴走了之后他存了一笔钱,不算多,但够两个人安安稳稳过日子。他说小王,你要是不嫌弃我那个房子小,咱们就搬一起住。房子小也有小的好处,打扫起来不费劲。
王大姐听了没立刻答应。她说老赵,我得跟我儿子商量一下。赵师傅说应该的,你回去跟他好好说。
那天晚上王大姐给周明打了电话,把赵师傅的话原样转述了。周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妈,你自己的想法呢?王大姐说我觉得行。周明说你觉得行就行,我这边没意见。顿了一下他又说,就是那个房子确实小了点,你东西多放不下。王大姐说我又没什么东西,就几件衣服。
周明说那周末我帮你收拾收拾,不用的该扔扔该送人送人。王大姐说好。挂了电话之后她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六十多平的房子,住了二十多年,每一件家具每一个角落都有她的痕迹。要搬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周末周明来了,母子俩一起收拾东西。翻箱倒柜的时候找出不少老物件,老伴年轻时候的笔记本,儿子小时候的作业本,还有一摞泛黄的相册。周明翻着相册说你年轻时候还挺好看的。王大姐说废话,不然能看上你爸?周明就笑。
收拾到柜子最里面的时候王大姐翻出一个红色的小布包,打开来是一沓钱和一张存折。她看了看存折上的数字,又看了看那沓现金,心里算了算,大概有八九万。这是老伴走后她攒下来的,平时省吃俭用舍不得花,不知不觉攒了这么多。她把存折递给周明看,说这些你帮我收着,我走了也用不上。周明接过去看了看,说妈你自己留着用,你跟赵叔过日子也有要花钱的地方。王大姐说他说了不用我出什么,他自己有。周明说那也不能什么都让人家出,你拿着,心里有底。
王大姐把存折又接回来揣进兜里。她心里想老赵说他自己存了一笔钱,她也有,两个人凑在一起,日子怎么过都够了。这个念头让她觉得很踏实。
搬家的那天赵师傅来了,帮着搬了两个箱子。他进门的时候四处看了看,说你这房子收拾得真干净。王大姐说你那房子不也干净。赵师傅说那不是我收拾的,是我闺女每周末来给拾掇。王大姐说那以后我来收拾。赵师傅笑了一下,没接话,但嘴角一直翘着。
那天下午搬完东西,周明开车带他们把最后几箱杂物拉到了赵师傅家。东西搬进去之后赵师傅烧了水泡了茶,三个人坐在那个小小的客厅里喝茶。窗台上赵师傅养的花开了一盆茉莉,香味淡淡的飘过来。周明端着茶杯坐了一会儿,看了看赵师傅又看了看他妈,说赵叔,我妈脾气有时候犟,你多担待。赵师傅说担待担待,你妈脾气好着呢。周明说那是你没见过她犯倔的时候。王大姐在旁边拍了他一下,说别瞎说。
周明走了之后屋子里就剩他们两个人。赵师傅在阳台上给花浇水,王大姐在客厅里把带来的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衣柜不大,两个人的衣服并排放着倒也装下了。她挂完衣服走出来站到阳台门口,看着赵师傅的背影,他弯着腰给那盆茉莉喷水,水雾在夕阳的光里散成一片细细的彩虹。
赵师傅直起身回头看见她,说挂完了?王大姐说挂完了。赵师傅说那你歇会儿,晚上我给你下面条,我前几天做的炸酱还有。王大姐说好。
她坐在阳台的小凳子上看着赵师傅在厨房里忙活。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的,他把面条下进去用筷子搅了搅,又转身去打开冰箱拿炸酱。厨房小,转身的时候胳膊肘碰了一下冰箱门,他也没在意。王大姐看着他忙活的样子,心里头暖融融的。她想这就是日子了,两个人,一个小房子,一碗炸酱面。
后来她跟刘大姐通电话的时候说起搬家的事,刘大姐在电话里咋咋呼呼地说你真搬过去了?王大姐说搬了。刘大姐说那你俩这算定下了?王大姐说算是吧。刘大姐说你儿子没意见?王大姐说没意见,他查过老赵的底,比我还放心。刘大姐好奇地问查出来啥了?王大姐想了想,说查出来他是个退休局长。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炸了,局长?王大姐说嗯,退了什么都不是了,就是个普通老头。
挂了电话她走到客厅,赵师傅正在窗台跟前给那盆茉莉换土,手上沾着泥,袖子卷到了胳膊肘。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说老赵,你以前当局长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威风?赵师傅手上的动作没停,说威风什么呀,天天开不完的会写不完的材料,还不如现在养花自在。王大姐说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你是局长。赵师傅把土压实了,拍了拍手上的泥,说你也没问啊。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说,我要是一开始就说了,你八成就不理我了。你这个人我早看出来了,不爱跟有权有势的人打交道。
王大姐想反驳,但又觉得他说得对。她要是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他是个退休局长,大概真的会躲远一些。她这个人一辈子最怕攀高枝,也最怕别人说她攀高枝。
赵师傅站起来到水龙头下面洗手,手上的泥冲干净了,他甩了甩水珠拿毛巾擦。王大姐站在窗台边上看着那盆刚换好土的茉莉,新土是深褐色的,湿漉漉的。赵师傅走过来站到她旁边,说你喜欢茉莉?王大姐说喜欢,香。赵师傅说那这盆送你。王大姐说送什么送,搬到阳台上去不就行了,咱俩谁养不是养。
赵师傅笑了一声,把茉莉端起来往阳台上走。王大姐跟在后面,看着他宽厚的背影端着那盆花走出去,傍晚的光打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地铺在地板上。她忽然想,这大概就是缘分吧,六十多岁了还能碰上个把你放在心上的人,不求大富大贵,就求个心安。
那天晚上吃完饭,两个人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赵师傅选了个纪录片,讲的是青藏铁路,镜头里雪山连绵不绝,铁路蜿蜒着穿过峡谷。王大姐看着看着就困了,头一点一点的,歪过去靠在赵师傅肩膀上。赵师傅的肩膀有些硬,但靠上去的时候她觉得刚刚好。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没说话,两个人在纪录片低沉的旁白声里安静地坐着。
窗台上的茉莉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王大姐半睡半醒间想,等冬天了得给阳台上的花做个挡风的罩子,不然冻死了可惜。又想周末得包顿饺子,猪肉白菜馅的,老赵爱吃白菜。又想儿子周明下个月生日,得提前给他准备个礼物,送什么好呢。
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赵师傅的肩膀一动没动,让她靠了很久。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客厅的灯亮着暖黄的光,纪录片里的火车还在雪山上开着,呜呜地鸣着汽笛,慢慢消失在远方的山峦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