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男扮女装戏耍侯爷,侯爷下聘娶沈家女,我逃路被摄政王拦下
发布时间:2026-01-11 14:42 浏览量:1
京城夜奔,马蹄踏碎一地月光。我以为逃离了安平侯府那张烫金的婚帖,就能逃出生天,奔向自由。直到一排绣着“靖”字的玄黑旗帜,如鬼魅般拦断前路。
为首的男人端坐于乌骓马上,一身玄色王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他未佩冠,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束着,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此刻比淬了冰的刀锋还要冷。
他没有看我,目光却像两道无形的枷锁,将我死死钉在原地。良久,他终于缓缓开口,声线醇厚却毫无温度:“怎么,惹了我,还想跑?”
01章 游园惊梦
暮春三月,京城飞絮如雪。我哥沈子瑜,正对着妆镜,用眉笔细细勾勒着他那本就比女子还要精致的眉眼。他今日穿了一身烟霞色的广袖襦裙,青丝用一支简单的碧玉簪绾起,活脱脱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江南仕女。
“薇薇,你看,我这扮相,可能压过那‘京城第一美人’王婉儿?”他转过头,对我眨了眨眼,眼波流转间,媚态天成。
我正坐在窗边绣一方帕子,闻言手一抖,针尖便扎进了指腹,一滴血珠沁了出来。我皱眉,将指尖含入口中,低声道:“哥,你又胡闹。今日是长公主办的游园会,去的都是王公贵胄,你一个男子,扮成女子混进去,万一被拆穿了,我们沈家担待不起。”
我们沈家,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门庭若市的尚书府了。爹爹三年前因直言进谏,触怒了龙颜,被罢了官,虽未抄家问罪,却也成了这京城里一个尴尬的存在。昔日门生故旧避之唯恐不及,家中境况一日不如一日。我哥沈子瑜,空有一身才华,却因爹爹的缘故,科举无门,性子也越发乖张不羁。
他走到我身边,夺过我手里的帕子,看着上面绣的半支残梅,撇了撇嘴:“又是梅花,你就不能绣点别的?整日待在这院子里,人都要发霉了。爹爹迂腐,不代表我们也要跟着他一起埋进土里。”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薇薇,你放心,我只去看看热闹,顺便……替你出口气。”
我一愣:“替我出什么气?”
“安平侯萧景玉,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上个月在诗会上,听闻你‘颇有才名’,竟嗤笑一声,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小门小户,也敢妄谈风雅’。这话传遍了京城,害你被多少名门闺秀嘲笑?”沈子瑜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今日他也会去。我倒要让他看看,他瞧不上的‘小门小户’,究竟是何等风采。”
我心中一紧。安平侯萧景玉,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外甥,少年封侯,战功赫赫,为人却极为高傲冷酷,是京中人人敬畏的存在。我哥要去招惹他,无异于以卵击石。
“哥,不可!”我急得站起身,“一句闲话而已,何必当真?你快把这身衣服换下来,我们……”
“晚了。”沈子瑜笑着打断我,从袖中取出一张描金请柬,“长公主府的管家,可亲眼见过我这‘妹妹’的。今日,我便是沈家二小姐,沈子瑜。”
他模仿女子,对我盈盈一拜,声音也变得又娇又媚:“姐姐,小妹这厢有礼了。”
我看着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我知道,我拦不住他。沈子瑜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带着我的贴身丫鬟,坐上马车,在一片喧嚣中,奔赴那场我无法预料的“游园惊梦”。
那天下午,我心神不宁,绣坏了好几方帕子。夕阳西下时,我哥终于回来了。他脱下那一身繁复的女装,脸上却不见得意的神色,反而带着一丝古怪的凝重。
“哥,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我连忙迎上去,替他倒了杯茶。
他灌下一整杯茶,才长长舒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出事了,但又好像没出事。”
“到底怎么了?”
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道来。原来,他在游园会上,凭着那副绝世容颜和一手惊艳的棋艺,果然艳压群芳,引得无数公子哥儿侧目。那安平侯萧景玉,起初并未注意他,直到长公主点名让他与萧景玉对弈。
“我故意学着你的棋路,险胜他半子。”沈子瑜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输了棋,脸上却没什么怒意,只是盯着我看了很久,那眼神……很奇怪,像是要把我看穿一样。”
“然后呢?”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问我家住何方,父亲是谁。我按我们事先说好的,报了我们沈家的家门。”沈子瑜苦笑一声,“我本想让他知道,他看不起的沈家,也能养出这般人物,让他自己打自己的脸。谁知……他听完后,竟笑了。”
“笑了?”我无法想象那个冷面侯爷笑起来的样子。
“是啊,他笑了。他对长公主说,‘此女甚好,堪配本侯’。”
我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02章 侯府聘礼
“哥,你……你没听错吧?”我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沈子瑜面色同样难看,他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重复道:“他说,‘此女甚好,堪配本侯’。当时满座皆惊,连长公主都愣住了。他却像没事人一样,还对我‘莞尔一笑’,然后便告辞了。”
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安平侯萧景玉,那是什么人?他是当今太后的亲外孙,手握京畿卫戍兵权,为人更是说一不二,手段狠厉。他竟然……竟然看上了“我”?
不,他看上的是我哥沈子瑜扮演的那个“沈家二小姐”。
“这……这怎么办?”我彻底乱了方寸,“他要是发现你是个男人,我们全家都要……”
“他不会发现的。”沈子瑜打断我,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他若真敢上门提亲,我就认下这门亲事。大婚之夜,我自有办法让他吃个哑巴亏,让他从此再也不敢提我们沈家半个字。”
“你疯了!”我尖叫起来,“你这是在玩火!萧景玉是何等人物,他能让你这么戏耍?到时候别说你了,整个沈家,爹娘和我,都要给你陪葬!”
“那你说怎么办?”沈子瑜也红了眼,“事已至此,难道我们现在跑到侯府去跟他说,对不起侯爷,你看上的是个男人?你觉得他会一笑置之,还是会恼羞成怒,把我们沈家夷为平地?”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无助地流泪。
那一夜,我和我哥彻夜未眠。我们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又一一推翻。天快亮时,我们得出一个绝望的结论:我们只能等。等安平侯的反应。或许,那只是他一句酒后戏言,又或者,他回去想明白了,这不过是一场闹剧。
然而,我们终究是低估了安平侯的“行动力”。
第二天午后,当三辆马车拉着的全副聘礼,在震天的锣鼓声中停在我家那扇破旧的朱漆大门前时,我爹当场就懵了。
为首的官媒婆,是宫里出来的刘嬷嬷,一张脸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她捏着嗓子,高声唱喏:“圣上有旨,安平侯萧景玉,品貌出众,文武双全,特赐婚于致仕尚书沈鹤之女沈氏薇薇,择吉日完婚,钦此!”
“沈氏薇薇?”我爹扶着门框,差点没站稳,“嬷嬷,您是不是搞错了?小女薇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何曾与侯爷有过交集?”
刘嬷嬷笑得意味深长:“沈大人,您就别谦虚了。昨日长公主游园会,令媛‘沈二小姐’技惊四座,风华绝代,侯爷一见倾心,当场便向长公主求了这门亲事。圣上和太后听闻,亦是龙颜大悦,这才有了这桩天赐良缘啊。”
“沈二小姐?”我爹和我娘面面相觑,满脸茫然。我们沈家,哪来的什么“二小姐”?
躲在屏风后的我,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完了。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甚至连圣旨都请来了。
而且,他要娶的,不是那个虚构的、我哥扮演的“沈二小姐”,而是指名道姓,要娶我,沈薇薇。
这是何等恶毒的报复!他一定是知道了真相,或者至少是起了疑心。他不明着拆穿,却用一纸赐婚圣旨,将我们全家逼上绝路。
他要娶一个“沈家之女”,不管这个女儿是谁。他要让沈家出一个女儿嫁给他。如果我哥是女的,那就嫁。如果我哥是男的,那我这个真女儿,就必须顶上去。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戏弄他的人,他萧景玉,是绝对不可以被愚弄的。你敢耍我,我就让你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看着爹娘那副惊慌失措又不敢违抗圣旨的模样,看着我哥那张因愧疚和愤怒而扭曲的脸,我只觉得浑身冰冷。
我不能嫁。
嫁给一个如此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男人,我往后的日子,只会是生不如死。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慢慢“折磨”我,以报今日之辱。
当天晚上,整个沈家愁云惨淡。爹娘唉声叹气,我哥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我坐在自己的闺房里,看着那些由侯府送来的,堆积如山的绫罗绸缎、珠玉珍玩,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些,就是我的陪葬品。
03章 兄妹夜话
深夜,万籁俱寂。
房门被轻轻推开,沈子瑜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莲子羹走了进来。他换回了寻常的男子长衫,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脸色在烛光下显得异常苍白。
“薇薇,吃点东西吧。”他将碗放在桌上,声音沙哑。
我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没有焦距地落在那些聘礼上。
“哥,”我轻声开口,“你说,安平侯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沈子瑜沉默了。他走到我身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我不知道。”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或许,他只是起了疑心。京中皆知我们沈家只有一个女儿,就是你沈薇薇。我昨日自称‘沈二小姐’,本就是个破绽。他稍一打听,便知真假。”
“那他为何还要下聘?还要请来圣旨?”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他就是故意的。他知道我们不敢抗旨,知道你不可能嫁过去,所以……他就让我去顶罪。”
“对不起,薇薇。”沈子瑜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想当然,是我害了你。”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终于忍不住,眼泪簌簌地掉了下来,“圣旨已下,金口玉言,难道还能收回去不成?爹娘已经被吓破了胆,他们只会让我嫁过去,以保全沈家。”
“不,你不能嫁!”沈子瑜猛地站起身,在房里焦躁地踱步,“萧景玉那个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若嫁过去,他定会百般折辱你。我沈子瑜的妹妹,岂能受此委屈!”
“不嫁?我们能怎么办?抗旨吗?”我惨笑一声,“哥,你别再天真了。我们沈家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那就逃!”沈子瑜停下脚步,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薇薇,我们逃出京城!天下之大,总有我们兄妹的容身之处。我们去江南,去塞北,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我卖画养你,我们重新开始。”
逃?
这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响。
是啊,逃。
嫁是死路一条,抗旨是死路一条,似乎只有逃,才有一线生机。
可是……“爹娘怎么办?”我迟疑道,“我们走了,侯府和朝廷怪罪下来,他们……”
“我会留下一封信,把所有罪责都揽到我自己身上。”沈子瑜的眼神异常坚定,“我会在信里说,是我嫉妒妹妹得此良缘,心生歹念,将你掳走。如此一来,萧景玉要找的,便是我。他就算再愤怒,也不会对爹娘这两个手无寸铁的老人怎么样。毕竟,他还要脸面。”
我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我这个哥哥,虽然行事荒唐,却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想着护我周全。
“可是,京城九门戒备森严,我们怎么逃得出去?”
“我自有办法。”沈子瑜压低声音,“我认识一个走江湖的镖师,他有门路可以弄到出城的文牒,也能安排我们混进商队里。我们今晚就准备,明晚三更,在城西的破庙汇合。”
他的计划听起来漏洞百出,却是我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一夜,我们兄妹二人,在昏暗的烛光下,开始了一场秘密的谋划。他去联系那个所谓的江湖镖师,我则开始收拾细软。我没有拿侯府送来的任何一件珍宝,只装了几件换洗的素色衣物,一些碎银,还有娘亲留给我做嫁妆的一支凤头钗。
我将那支钗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冷静了一些。
我真的要抛下父母,背井离乡,去过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想嫁给安平侯。
我不想成为他报复我哥的工具,不想在那座富丽堂皇的牢笼里,了此残生。
04章 夜奔出逃
第二天,沈府上下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忙碌中。娘亲拉着我,一边垂泪,一边为我量体裁衣,准备嫁衣。爹爹则在书房里枯坐了一天,唉声叹气。我哥沈子瑜表现得最为反常,他不再把自己关在房里,反而主动出来帮着下人搬运聘礼,脸上还挂着一丝僵硬的笑容。
爹娘只当他想通了,接受了现实,还暗自松了口气。只有我知道,他那笑容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决绝。
入夜,我按照计划,谎称身子不适,早早便回房歇息。丫鬟为我熄了灯,我却毫无睡意。我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短打,静静地坐在黑暗中,等待着约定时间的到来。
窗外,月色如水,却照不进我心中半分。我侧耳倾听着院子里的动静,更夫打更的声音,巡夜家丁的脚步声,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我的心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终于,三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窗户,像一只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我从小身子弱,却被我哥逼着练了些拳脚功夫,为的是强身健体,没想到今日却派上了用场。
我贴着墙根,避开巡夜的家丁,一路摸到了后院的狗洞。这是我和我哥小时候为了溜出去玩耍而偷偷挖的,如今也成了我的逃生之路。
钻出狗洞,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哆嗦,才发觉自己已是满头大汗。
我不敢停留,提着早已准备好的小包袱,朝着城西的方向一路狂奔。夜里的京城,褪去了白日的繁华,显得空旷而寂静。我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听起来格外清晰,让我越发心慌。
我不敢走大路,只能专挑那些偏僻的小径。一路上,我好几次都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吓得躲进墙角,大气都不敢喘。直到确认只是虚惊一场,才敢继续赶路。
不知跑了多久,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肺也火辣辣地疼。远处,城西那座破庙的轮廓,在月光下依稀可见。
我心中一喜,正要加快脚步,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衣袂破风之声。
我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回头。
只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我身后的屋顶上飘落,无声无息地挡住了我的去路。
那人同样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没有丝毫感情,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只一眼,就让我如坠冰窟。
“沈小姐,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啊?”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用砂纸打磨过一般。
我吓得连连后退,颤声道:“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我们是不认识。”黑衣人一步步向我逼近,“但我们主上,却与小姐有旧。主上有令,请小姐……回去。”
主上?
我的第一反应是安平侯萧景玉。他果然料到我会逃跑,提前派人在这里堵我!
我心一横,转身就想往另一个方向跑。但那黑衣人速度比我快得多,只一闪身,便再次挡在我面前。
“沈小姐,别白费力气了。”他缓缓抽出一柄软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若是您不肯合作,属下只好得罪了。”
我绝望地看着他。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难道,我终究是逃不掉吗?
就在我心如死灰之际,斜刺里突然冲出另一条人影,正是换了一身夜行衣的沈子瑜。
“薇薇,快走!”他手中长剑一抖,直接迎上了那个黑衣人,对我大吼道。
“哥!”我惊呼出声。
“别管我,去破庙,镖师在等你!”沈子瑜剑法凌厉,竟与那黑衣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我咬了咬牙,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我留下来,只会成为他的拖累。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拼尽全力向破庙跑去。身后,刀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每一声,都像是在剐我的心。
我不敢回头,我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开腿。
05章 王府人马
我连滚带爬地冲进破庙,里面果然有一个头戴斗笠的汉子在等我。他看到我,立刻站起身,沉声道:“沈小姐?快,商队马上就要出城了。”
“我哥……我哥他为了掩护我,被人缠住了!”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那镖师脸色一变:“什么人?”
“不知道,像是侯府的……”
我的话还没说完,破庙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仿佛踏在我的心跳上。那声音沉重而整齐,绝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镖师脸色大变,一把将我拉到神像后面,低声喝道:“别出声!”
马蹄声在破庙外停下。紧接着,数十个手持火把、身披玄甲的士兵涌了进来,将小小的破庙照得如同白昼。他们身上的甲胄样式,我曾在京中见过,那不是侯府的私兵,也不是城防营的兵马。
那是……摄政王的亲卫,靖王卫。
为首的一名将领,身形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目光如电,在破庙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我们藏身的神像上。
“出来吧。”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镖师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他缓缓推开我,自己走了出去,对着那刀疤将领一抱拳:“不知是王府的将军当面,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只是不知将军深夜来此,有何贵干?”
刀疤将领根本不理他,目光越过他,落在我身上,冷冷地道:“我们主上,要见沈小姐。”
又是“主上”!
我的心彻底乱了。为什么摄政王的人也要找我?我不过是区区一个致仕尚셔书的女儿,何德何能,能同时惊动安平侯和摄政王这两尊大佛?
难道……我哥招惹的,不止安平侯一个?
不,不可能。我哥虽然胡闹,但分寸还是有的。摄政王赵珩,那是何等人物?他深居简出,性情冷僻,是连当今圣上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我哥怎么可能跟他扯上关系?
镖师还想说什么,那刀疤将领却已没了耐心。他一挥手,两名靖王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我架了出去。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他们的手臂像铁钳一样,让我动弹不得。
那镖师见状,似乎想上来帮忙,却被刀疤将领一脚踹翻在地。“不相干的人,滚!”
我被他们粗暴地拖出破庙。庙外,火光冲天,一队队靖王卫肃然而立,将整个破庙围得水泄不通。而在队伍的最前方,一辆极其奢华的黑檀木马车,静静地停在那里。马车的车帘是用玄色锦缎制成的,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在火光下流动着暗沉的光。
一种莫名的恐惧,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不知道车里坐的是谁,但我知道,那个人,比安平侯萧景玉要可怕一百倍,一千倍。
我被押到马车前,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车里没有任何动静,死一般的寂静。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那紧闭的车帘,终于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缓缓掀开了一角。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火光映照下,我看到了一张脸。一张俊美到极致,也冰冷到极致的脸。他斜倚在车内的软榻上,目光穿过夜色,穿过跳动的火焰,落在我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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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当朝摄政王,赵珩。
传闻中,他权倾朝野,冷酷无情。
传闻中,他从不近女色,府中连个侍妾都没有。
我与他,本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可是此刻,他却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牢牢地锁住了我。
然后,我听到了那句让我毕生难忘的话。
他的声音醇厚低沉,像上好的古琴,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怎么,”他薄唇轻启,缓缓说道,“惹了我,还想跑?”
我脑中轰然一声,一片空白。他不是在问我,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我什么时候……惹过他了?电光火石间,我猛地想起我哥那身烟霞色的襦裙,想起他为了方便,随手从我首饰盒里拿走的那枚……刻着“珩”字的半块龙纹玉佩!
06章 玉佩之谜
那枚玉佩,是我七年前在相国寺后山的桃花林里捡到的。
当时,我随娘亲去上香,因贪看山景而与家人走散。天色渐晚,我迷了路,在山中又急又怕,不慎扭伤了脚踝。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困死在山里的时候,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出现了。
他看起来比我大几岁,身形清瘦,面色苍白,左臂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像是受了重伤。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藏着漫天星辰。他见我跌坐在地,默默地走过来,撕下自己干净的衣角,笨拙却认真地为我包扎了脚踝。
我们没有说太多话。他似乎不善言辞,我也因害怕而不敢多问。他只是搀扶着我,一步步将我送到了下山的路口。分别时,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块龙纹玉佩,塞到我手里,低声说:“这个,你拿着。若有难处,可去城东‘济世堂’找一个姓秦的掌柜。”
我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他便转身,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后来,我拿着玉佩,也曾动过去“济世堂”的念头,却被爹爹严词喝止。他说,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一枚价值不菲的玉佩,背后牵扯的因果,不是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户能承受的。我虽心中遗憾,却也知爹爹是为我好,便将此事压在了心底。那枚玉佩,也一直被我珍藏在首饰盒的最深处。我时常会想起那个清冷的少年,想起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却从未想过,他竟是当今的摄政王,赵珩。
而我哥沈子瑜,为了让自己的女装扮相更逼真,竟鬼使神差地,从我那一堆廉价的珠花钗环里,挑中了这枚质地最好、也最不起眼的玉佩,当做了腰间配饰!
所以,在长公主的游园会上,安平侯萧景玉看到的,是一个戴着摄政王私人物品的“绝色美人”。
所以,萧景玉才会一反常态,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当场求亲。他不是看上了“美人”,他是看上了美人身上的玉佩!他以为那是摄政王藏在外面见不得光的女人,他想通过“抢”这个女人,来试探摄政王的底线,挑战他的权威!
而摄政王赵珩……他以为我,沈薇薇,戴着他给的信物,去和别的男人“私会”,还惹得对方上门提亲,闹得满城风雨。所以他才会说,我“惹了”他。
这一切,就像一张巨大的网,而我哥那个荒唐的举动,就是投进网中央的那颗石子,激起千层涟漪,将所有人都卷了进来。
我的思绪在瞬间转了千百遍,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该怎么解释?说那不是我,是我哥?说我哥男扮女装去戏弄了侯爷?
这种话说出去,谁会信?在摄政王眼里,这恐怕只会是更拙劣的谎言和狡辩。
赵珩见我脸色变幻不定,却一言不发,眼中的寒意更甚。他放下了车帘,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带走。”
我被靖王卫从地上架起来,几乎是拖着塞进了一辆跟在后面的马车。车厢里很黑,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马车缓缓启动,辘辘的车轮声,像是在为我奏响一曲通往地狱的挽歌。
我不知道他们要带我去哪里,也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我只知道,我哥还在外面,生死未卜。那个拦住我的黑衣人,想必也是摄政王的人。
“我哥……我哥怎么样了?”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对着车厢外嘶喊道。
没有人回答我。
马车一路疾驰,穿过沉睡的京城,最后停在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府邸前。我被带下车,抬头一看,只见朱漆大门上悬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靖王府。
这里是摄政王赵珩的府邸。
我被带进王府,穿过无数亭台楼阁,最后被关进了一间雅致却也空旷的厢房。房间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被木条钉死,门外则站着两名带刀的侍卫。
这里,是一座比安平侯府更华丽的囚笼。
我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一天,还是两天?没有人跟我说话,一日三餐会有人按时送来,精致可口,我却难以下咽。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那个男人的审判。
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那扇紧闭的房门,被缓缓推开了。
赵珩走了进来。他换下了一身王袍,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少了几分凌人的气势,多了几分清雅。他没有看我,径直走到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夕阳的余晖透过被钉死的窗户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想明白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我抬起头,看着他。这几天,我反复思索,我知道,再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唯一的办法,就是赌一把。
赌他对我,是否还有七年前那一点点的善意。
“王爷,”我站起身,对着他福了一福,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民女斗胆,想问王爷一个问题。七年前,相国寺后山,那个受伤的少年,是您吗?”
赵珩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眸色深沉地看着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心中稍定,继续说道:“如果民女说,游园会那天,戴着您玉佩的,并非民女本人,王爷信吗?”
“哦?”他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不是你?那是谁?难不成,是你沈家凭空多出来的另一个女儿?”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讥讽。
“不,”我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他的眼睛,“那个人,是臣女的兄长,沈子瑜。”
07章 经年故人
赵珩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除冰冷之外的情绪——那是极致的错愕和荒唐。
“你说什么?”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那天在游园会上,穿着女装,戴着您的玉佩,与安平侯对弈的,是我的亲哥哥,沈子瑜。”我豁出去了,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道,“他生性顽劣,只因听闻安平侯曾出言讥讽臣女,便想出此等荒唐的法子,替臣女出气。那枚玉佩,也是他无意中从臣女的首饰盒里拿走的。臣女……事先并不知情。”
我说完,便低下了头,等待着他的雷霆之怒。
如此离奇的解释,简直是在挑战一位王爷的智商和耐心。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良久,我听见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笑声。那笑声很短促,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男扮女装?”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古怪的玩味,“戏弄侯爷?沈鹤那个老古板,竟能教出这般……有趣的儿子。”
我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没有发怒,反而……觉得有趣?
赵珩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强大的压迫感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抬起头来。”他命令道。
我依言抬起头,与他对视。
“七年了。”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叹息,“你倒是没怎么变。”
这句话,无异于承认了。他就是当年那个少年。
“你……”我刚想说什么,他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了我的唇上。他的指尖冰凉,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气,让我浑身一僵。
“所以,你是因为怕嫁给萧景玉,才连夜逃跑的?”他问。
我点了点头。
“蠢。”他吐出一个字,收回了手,转身走回桌边,“你以为你逃得掉?萧景玉的人抓不到你,我的人也会抓到你。”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王爷为何……要抓我?”
“因为那块玉佩。”赵珩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暮色,眼神悠远,“那是当年我母妃留给我唯一的遗物。我把它给了你,便等同于给了你一个承诺。”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自嘲:“我本以为,你拿着它,遇到难处会来找我。结果,我等了七年,你没来。反倒是戴着它,去跟别的男人‘情投意合’,还闹得满城风雨。”
他的语气很平淡,我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一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在说自己委屈?这个认知让我觉得比我哥男扮女装还要荒唐。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您。”我小声辩解,“我也不知道那玉佩如此贵重。爹爹不让我去寻人,我……”
“我知道。”他打断我,“你爹沈鹤,是个又臭又硬的石头。当年先帝要杀我,是他拼死拦着,说我罪不至死。也是他,转头就上书弹劾我母妃的家族,说他们是国之蛀虫。他救了我,也毁了我的一切。”
我震惊地张大了嘴。我爹……还和摄政王有这样的渊源?这些事,他从未对我们提起过。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留着你们沈家。”赵珩的语气变得复杂,“我不知是该报答他当年的救命之恩,还是该报复他害我母妃一族满门抄斩之仇。直到……我发现他有个女儿。”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派人查过你。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只知绣花看书,性子跟你那个到处惹事的哥哥截然相反,无趣得很。可我就是忍不住,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原来,这七年,他一直都在暗中看着我。
原来,我以为的无人问津,其实一直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所以,安平侯的聘礼,圣上的赐婚……”
“是我默许的。”赵珩淡淡地道,“萧景玉想用你来试探我,我便将计就计,想看看你,会不会来求我。哪怕……你只是派人去济世堂递个信。”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望。
“结果,你没来。你选择了逃跑。”
我无言以对。
我怎么会想到,那枚小小的玉佩背后,牵扯着如此深重的前尘过往,和一个男人长达七年的默默守护。
“王爷……我哥他……”我鼓起勇气,问出了我最关心的问题。
“他没事。”赵珩道,“我的人拦下他后,就把他敲晕,扔回沈府了。你那个‘好哥哥’,现在恐怕正为了‘弄丢’了你,急得团团转呢。”
听到我哥没事,我心里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那……安平侯那边?”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赵珩站起身,走到门口,“你先在这里安心住下。等我处理好外面的事,再来跟你算我们之间的账。”
房门被关上,将他隔绝在外。
我却久久无法平静。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了,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我却觉得,我的世界,仿佛被他刚才那一番话,点亮了一盏灯。
08章 权谋博弈
靖王府,书房。
赵珩端坐在紫檀木大案后,手中把玩着那半块龙纹玉佩,神情莫测。
“主上,”刀疤脸将军,也就是靖王卫指挥使秦风,躬身禀报道,“安平侯派人递了帖子,说想见您,商议与沈家小姐的婚期。”
“婚期?”赵珩冷笑一声,将玉佩往桌上随手一扔,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他倒是迫不及不及待。”
“主上,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如今满朝文武都知道圣上赐婚,若我们强行留下沈小姐,恐怕会落人口实,说您……强抢臣妻。”秦风担忧地道。
“强抢臣妻?”赵珩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这顶帽子,本王可戴不起。萧景玉想玩,本王就陪他玩到底。”
他抬起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传信给沈鹤,就说他女儿在我手上。让他明日上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奏请圣上,说他女儿沈薇薇,早在七年前,便与我定下婚约,信物便是这半块龙纹玉佩。”
秦风大惊:“主上,这……这如何使得?七年前,您还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沈大人怎么可能……”
“他会的。”赵珩的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你只需告诉他,他若不这么做,他那个宝贝儿子男扮女装、欺君罔上的事情,明日就会传遍京城。到时候,就不只是沈薇薇嫁给谁的问题,而是他沈家满门抄斩的问题。”
秦风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主上的意图。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将了沈家和安平侯两方的军。沈鹤为了保全儿子和家族,别无选择,只能配合。而只要沈鹤当朝说出“已有婚约”,那圣上的“赐婚”便成了无稽之谈。安平侯非但娶不到人,反而会因为“强求有夫之妇”,而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主上英明!”秦风由衷地赞叹道,“只是,如此一来,您和沈小姐的‘婚约’,可就人尽皆知了。”
“这不正是本王想要的吗?”赵珩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等了七年,布局了七年,没想到最后,竟是被沈子瑜那个小子误打误撞,帮他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去吧。”赵珩挥了挥手,“另外,派人盯紧安平侯府,我猜,他很快就会坐不住了。”
秦风领命而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赵珩一人。他重新拿起那枚玉佩,摩挲着上面冰冷的纹路。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沈薇薇那张倔强又带着惊惶的小脸。
他等得太久了。久到他都快忘了,最初想要靠近她的那份心情。这些年,他从一个任人欺凌的落魄皇子,一步步走到权力的巅峰,手上沾满了鲜血,心中筑起了冰墙。他以为自己早已不在乎了。
可当他得知,她戴着他的玉佩,出现在别的男人面前时,那座冰墙,瞬间便坍塌了。他才发现,原来那份心情,从未消失,只是被他埋藏得太深,太深。
正如赵珩所料,安平侯萧景玉在得知沈薇薇“失踪”后,第一时间便怀疑到了他的头上。当晚,萧景玉便换上一身夜行衣,亲自潜入了靖王府。
他武功高强,身法诡异,一路避开了层层守卫,直奔王府内院。他断定,赵珩若是抓了沈薇薇,一定会将她藏在最隐秘的地方。
然而,当他摸到赵珩的书房外,听到的,却是赵珩与秦风的那一番对话。
“……让他明日上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奏请圣上,说他女儿沈薇薇,早在七年前,便与我定下婚约……”
萧景玉贴在窗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婚约?七年前?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沈薇薇竟然早就和赵珩有关系!他以为那只是赵珩的一个外室,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玩物。他想用她来羞辱赵珩,却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踏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才是那个小丑!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萧景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悄无声息地潜伏在暗处,像一头等待时机的毒蛇。他知道,赵珩一定会去看沈薇薇。只要让他找到沈薇薇被关押的地点,他就有机会,在赵珩的计划实施之前,将她带走,甚至……杀了她!
只要沈薇薇死了,赵珩所有的计划,都将成为泡影!
09章 尘埃落定
夜深人静,赵珩处理完手头的公务,起身离开了书房。他没有带任何侍卫,独自一人,朝着关押沈薇薇的那个小院走去。
暗处,萧景玉的眼睛亮了。他屏住呼吸,如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赵珩的脚步不快,穿过花园,走过长廊,最后在一座独立的跨院前停下。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萧景玉心中一喜,确认了沈薇薇就在此处。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耐心等待着。他在等赵珩离开。在靖王府里与赵珩正面交锋,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在院外的假山后,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于,院门再次被推开,赵珩从里面走了出来。
机会来了!
萧景玉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就在他准备等赵珩走远后便翻墙而入时,他看到赵珩并没有离开,而是在院门口站定,对着他藏身的方向,淡淡地开口:
“侯爷看了这么久的戏,不累么?”
萧景玉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他被发现了!什么时候?
他缓缓从假山后走出,脸上已经恢复了镇定。他摘下面巾,对着赵珩冷笑道:“王爷好手段,竟能提前察觉萧某的行踪。”
“在我的府里,还没有能瞒过我眼睛的人。”赵珩的语气平静无波,“侯爷深夜造访,是想来本王这里,找你的‘未婚妻’么?”
“未婚妻”三个字,他咬得极重,充满了嘲讽。
萧景玉的脸色一阵青白。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但他不甘心就这么认输。
“赵珩!”他咬牙切齿地道,“你别得意!就算你逼着沈家承认婚约又如何?你以为满朝文武都是傻子吗?他们只会认为你仗势欺人,强夺臣妻!你的名声,就全毁了!”
“名声?”赵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本王在乎过那种东西吗?”
他向前一步,周身的气势陡然攀升,如山崩海啸般向萧景玉压去。“萧景玉,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她。她是我的。七年前是,七年后也是。谁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本王就剁了谁的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血腥的杀伐之气,让身经百战的萧景玉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一刻,萧景玉终于明白,他触碰到的,是赵珩唯一的逆鳞。
“你……你想怎么样?”萧景玉色厉内荏地道。
“本王不想怎么样。”赵珩淡淡地道,“本王只是想告诉你,从今往后,离她远点。否则,下次你就没这么好的运气,能站着跟本王说话了。”
他说完,不再看萧景玉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萧景玉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他知道,赵珩这是在放他走,也是在警告他。他若再纠缠不休,等待他的,就将是雷霆之怒。他握着匕首的手,青筋暴起,最终,却只能无力地垂下。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第二天早朝,一切都如赵珩所料。
沈鹤大人当朝跪奏,老泪纵横地呈上了一封信,信是我哥沈子瑜写的。信中,沈子瑜“痛心疾首”地坦白了自己因为嫉妒妹妹的好姻缘,而将妹妹“掳走”的“罪行”,并请求圣上降罪。
紧接着,沈大人又从怀中掏出另一件东西——一枚与赵珩那半块一模一样的龙纹玉佩,声称女儿沈薇薇与摄政王早有婚约,信物为证,恳请圣上收回赐婚安平侯的成命。
满朝哗然。
龙椅上的小皇帝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摄政王,又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瑟瑟发抖的沈鹤,最后将目光投向了脸色铁青的安平侯。他虽年幼,却也看得出这其中的波涛暗涌。
最终,小皇帝只能以“一场误会”为由,收回了赐婚圣旨,并“斥责”了沈鹤教子不严,罚俸半年,此事便就此揭过。
一场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危机,就此消弭于无形。
而我,沈薇薇,也从安平侯的“准未婚妻”,一夜之间,变成了摄政王的“准王妃”。
三天后,我哥沈子瑜被带到了我面前。
他瘦了一圈,神情憔悴,一见到我,眼圈就红了。
“薇薇!”他冲过来,想抓住我的手,却被旁边的侍卫拦住。
“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他急切地问。
我摇了摇头,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哥,你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了。”
沈子瑜低下头,满脸愧疚:“对不起,薇薇,都是我……我差点害了你,害了全家。”
“事情都过去了。”我轻声道。
这时,赵珩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沈子瑜一见到他,立刻像只炸了毛的猫,挡在我身前,警惕地瞪着他:“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虽然你权势滔天,但你休想欺负我妹妹!”
赵珩看着这个罪魁祸首,眼神颇为复杂。他走到沈子瑜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开口道:“你扮女装,很好看。”
沈子瑜:“……”
我:“……”
“本王府中,正好缺个唱戏的。”赵珩慢悠悠地道,“看在你帮了本王一个大忙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日起,你便留在王府,给王妃唱上三年小曲儿,算是赔罪吧。”
沈子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10章 王府新妃
我最终还是没有离开靖王府。
那场朝堂上的风波过后,赵珩便以“未婚妻”的名义,将我光明正大地留了下来。爹娘来看过我一次,见我安然无恙,还被照顾得很好,千恩万谢地回去了。我爹看赵珩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复杂,有感激,有敬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
我哥沈子瑜,则真的被留在了王府。赵珩没有真的让他去唱戏,而是把他扔进了王府的藏书阁,让他整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前朝孤本。这对我那个嗜书如命的哥哥来说,简直比让他当神仙还快活。他每日埋首于故纸堆中,乐不思蜀,偶尔见到我,还会抱怨赵珩给他的活儿太多,害他没时间看自己的书。
我的生活,像是做了一场大梦。从破旧的沈家小院,搬进了这座全天下最尊贵的王府。起初,我很不习惯。王府的规矩太多,下人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好奇和敬畏。我每日能做的,依旧是看书,绣花,或者,等那个男人回来。
赵珩很忙。他几乎是这个庞大帝国的实际掌控者,每日都有处理不完的政务,见不完的官员。但他每天晚上,都会回我住的“清芷院”。
他从不在这里留宿,只是陪我一起用晚膳,偶尔,会陪我下一盘棋。
他的棋风,和他的人一样,霸道,凌厉,充满了侵略性,每一步都算尽后路,不给我留任何喘息的机会。我总是输,输得很惨。
“你的棋路,跟你哥很像。”有一次,他吃掉我一大片棋子后,淡淡地说道。
“我哥的棋,是我教的。”我小声反驳。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眼中的冰雪都仿佛融化了,露出一点点温柔的底色。
我渐渐地,不再那么怕他了。
我发现,他并非传闻中那般冷酷无情。他会在我咳嗽时,皱着眉让人送来上好的枇杷膏;他会记得我不爱吃姜,每次都让厨房把菜里的姜丝挑干净;他会在我看着窗外发呆时,问我是不是想家了,然后第二天,便让管家把我爹娘接进府里小住。
他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对我好。
这天晚上,他又陪我下棋。窗外,月色正好。
“赵珩,”我落下一子,轻声叫他的名字。这是我第一次,不带敬称地叫他。
他执棋的手一顿,抬起眼看我。
“谢谢你。”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谢谢你,七年前救了我。
谢谢你,这七年来,一直看着我。
谢谢你,把我从安平侯的深渊里,拉了出来。
他沉默地看了我许久,然后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将我轻轻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不像他的人那样冰冷,反而很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薇薇,”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沙哑和脆弱,“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谢谢你,在七年前,没有嫌弃那个浑身是伤、一无所有的我。”
“也谢谢你,在我变得面目全非之后,还愿意……留在我身边。”
我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眶一热。我伸出手,缓缓地,抱住了他的腰。
这一场起始于荒唐闹剧的相遇,经历了无数的阴差阳错,权谋算计,最终,却让我找到了那个,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两个月后,摄政王大婚,十里红妆,轰动京城。
我穿着凤冠霞帔,坐上了那顶全天下最华贵的轿子,不是作为一件平息事端的工具,也不是作为一场政治博弈的牺牲品,而是作为赵珩的妻子,被他堂堂正正地,迎进了靖王府的大门。
洞房花烛夜,他为我揭下盖头,烛光下,他的眼,比七年前的桃花林里的星辰,还要亮。
他握着我的手,低声道:“薇薇,往后余生,有我。”
我笑着,点了点头。
一场看似荒唐的少年意气,如同一只扇动翅膀的蝴蝶,在紫禁城的深宫高墙内,掀起了一场无法预料的政治风暴。
它不仅牵动了一段被时光掩埋的七年深情,更是在不经意间,成为摄政王赵珩与安平侯萧景玉之间权力天平上,最微妙、也最致命的那一枚砝码。
这段始于戏谑、终于深情的传奇,终究印证了历史长河中那不变的定律:在权力的漩涡中心,最坚不可摧的壁垒,往往源于最柔软的人心;而最不可预测的变数,也往往藏于最不经意的儿女情长之中。江山与美人,从来都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一场交织着宿命、欲望与谋略的,永恒博弈。